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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隐瞒什么?有啥不能看的。”一旁的罗素问。
“别进去就是了,没啥线索,有两个农夫死在草垛里了,很不好。你要进去我也不拦着你,”保利侧过身,“去吧,快去吧。”
罗素唏嘘道:“你真会找事。”
“是你要进去的。”
“我可没说。”罗素呛了一句,“因为帮派斗争被杀了的无名之辈,有什么可看的,这样的人多了去了。”
“那他妈根本就不是随便一个无名之辈,那是咱们的人!”
“你在说什么?”
“还听不明白吗,罗素?我看你再去和那个格鲁吉亚的女人跳舞就要废掉了,我说,莫雷落的手下把他杀了后套上了农夫的衣服,恶心人的家伙们,他们是故意的。”
“行了——已经够糟心的了。我要去前面的荒地看看。”哈蒙从两人中间挤开,独自离开马厩门所在的石砖平台。
刚刚争吵的两人又开始互相瞪着眼,保利率先屈服了,他的舌头在嘴里发出了马打响鼻似的的动静,推着罗素向哈蒙的位置走去。
三人在此处转悠了两圈,正准备离开时,咕咚。石头掉进水里的声音,只有罗素听到了。四周只有一个石头垒起的废弃水井。他举着枪走到水井前,朝里面看了看。他挥挥手说:“保利,哈蒙,过来一下。”
电光火石之际,罗素抖动一下,像是从地上弹起来,然后摔倒在水井边的泥巴里。哈蒙抬手飞快地射中发起攻击的人,躲在树后的黑影应声倒地。
“罗素!”保利大叫。
很不幸的是罗素·皮埃罗胸口中枪,血如泉涌,在地上抽搐。罗素捂着自己的胸口,他感觉身子重极了,就像从水里站起来那样困难,双腿蹬着地想支撑起身子却无能为力,再次摔倒泥坑里,脚无力地踩踏着什么,手捂着受伤的地方,还没等来朋友的救援便撒手人寰。保利和哈蒙跑过来时,他的血和雨水积攒在一个井盖那么大的小泥塘中,保利探了下他的鼻息,只有出来的气。哈蒙拉住保利轻声说,“该走了,必须要找到山姆。”雷电再次在他们头顶轰鸣。保利点点头,此时此刻失去同伴的悲伤无法在心中停留,他已经将偷袭的人贬为最无耻卑鄙下流的货色,越想越恼怒,气不打一处来,走了几步又转身朝草堆开了几枪泄愤。
东边突然传来频率迥异的连续开枪的声音,是由博雅多兄弟俩搜查的地方传来的。分散在农场各处的几人同时往噪音的方向前近。
瓦伦提诺用手背拍打汤米,告诉他后面来人了。汤米回头,大雨中有几个个摇晃的身影,背对着远处的灯光正在靠近。
“……”
汤米和瓦伦提诺都没有听清楚。
“什么?”汤米喊道,他预感到刚刚有不妙的事情发生,心脏悄悄地收紧了,嗓子像是被东西噎着。
“我说——罗素,罗素死了!”雨中的人影再次喊道,“有人在树后面开枪,他死了!”两个身影渐渐清晰,是保利和哈蒙,新来的几个人和尼古拉斯没了踪影。风换了一个方向吹,雨落在他们的脚边。罗素·皮埃罗死了,就在几分钟前?汤米愣住了,有一瞬间他眼前闪过乔吉娅因痛哭流涕而挤在一起的脸,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试图回想昨天他和罗素干了哪些事,以来形成一种罗素皮埃罗还趴在酒馆独特错觉——鬼知道他为何这样做,处于风雨交加的夜晚去营造美好的错觉几乎不可能,他没有幼稚到通过孩童补偿般的幻想来支持下一步行动以让现实存在得以延续。
瓦伦提诺轻推他的肩膀,“我们走吧。”汤米皱起眉头,“你说的对。”几个人汇合后又在谷仓转了一圈,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我先去旁边的小仓库看看。”汤米说。他出了谷仓,端着枪走到小仓库门口,正门推不开,他从侧廊绕到另一边。
这时,尼古拉斯从窗户里飞出来,摔倒草堆上滚了几圈,玻璃碎了一地,他脸朝地停在水坑边,像一个被丢到垃圾堆的裹着被子的旧地毯。汤米不由得大惊,跑回正门廊,踹开门就是一枪,在枪口下,一个人捂着自己的脖子向后退,杀牲畜般血腥的嚎叫,他左脚绊右脚往旁边的杂物墙上摔去,手指勾住架板,想以此为支撑站起来,却不曾想到这年久失修的木板直接断裂,鹰嘴豆罐头如雪崩一般倒坍在他的身上,把他压到在地,没有再爬起来。有道人影从侧面闪过,汤米侧头,果不其然,人影立刻扑在了汤米的背上,妄图勒紧他的脖子,汤米用力弯腰把背上的负担甩下来,可手枪不慎被撞掉,飞到旁边。偷袭者想爬起发出第二轮进攻,弄得地上黄土飞扬,汤米抬脚侧踢,偷袭者脸连着脖子甩到一边去,鼻子被打出血来,溅了几滴。手枪重新回到汤米手里,他本想爬起来,汤米稳步后退并向男人背部开枪,他又重重地砸向地面。没动静了后汤米还是不放心,给他太阳穴补了颗子弹——他吃过一次亏便绝不再犯。
听到响动的哈蒙刚出谷仓门就看见倒在地上的同伴,“该死。”他扶着摔在泥巴里的尼古拉斯坐到门廊的箱子上,尼古拉斯说他的左肩似乎脱臼了,话还没说完,他的额角开始滴血。哈蒙把他拉起来,握住他的大臂,用力往上推,咯嘣一声,尼古拉斯的胳膊回到了原位,这一推把他痛得半死,哈蒙把还在嚎叫的尼古拉斯托付给瓦伦提诺,自己跟着汤米和保利进屋搜查。
依照经验他们先搜查警卫室,一无所获后便往侧室走。托马斯·安吉洛又闻到了再熟悉不过的、已经散出一段时间的血腥味,他站在门后,枪口指向屋内。门里亮着光。他手指抵着门,谨慎地推开一条细细的缝。屋内只有触目惊心的真相,缝隙中他能看见地上有一张满是血的脸,脸上还镶着一把螺丝刀,面容极其可怖,他惊了,不自觉地后退,鞋底研磨粗砂粒发出沙沙声。汤米花了许久才认出来这是雷欧·博雅多。他用指关节轻推木门,门打开了,博雅多兄弟俩交迭着躺在地上,哥哥被头上插了螺丝刀的弟弟压在身下,怒目圆睁,将发霉的天花板视为自己最憎恨的仇敌,两人身上有很多弹孔,都没了呼吸。跟着进来的保利和哈蒙把他俩分开,让他俩平躺在地上,垫着手帕将螺丝刀从雷欧·博雅多的头上取下,丢到旁边。螺丝刀叮铃咣啷地在地上打转,又申时度势的停下来。窗外雨小了些,窗户留有一个小缝,隐秘的潮气在屋内爬行,外墙的电线拍击着的玻璃鼓起的水痕顺着固定的轨迹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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