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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不识相的男人想二度造访她,低廉的雄性荷尔蒙带给他们不自量力的高傲,自以为买过一夜春宵,这个辛辣的黄翠翠便会再度香臭不忌地再续前缘,当然,迎接他们的只会是陈金默的拳头。
这变相地说明,她在某一方面是很吸引男性的,尽情肆意绽放的躯体不啻为他所摘取,陈金默捏紧了五指,被褥下乱堆的腰带等杂物硌在身下,被他一股脑推开,拂倒在地上。他一时不察,让这样廉价的嫉妒趁虚而入,她不是什么高贵纯雅的姑娘,他也不是西装革履的绅士,糖果蛋糕和梦幻童话与他们毫无关系,在被人唾弃躲避的角落里,她沟渠中明月的倒影,他是污泥里尖锐的荆棘。
原始的人欲在他的指尖上系了牢不可摧的丝线,牵着他的手掌慢慢向下,掌握欲海之源。
陈金默将脸埋在外套和柔软的被褥之间,吐出一口浊气,他的脊骨节节突出,肌肉线条随动作而发生迷人的扭曲,月光洒在他身上,刻画出精悍有力的线条,这些线条揉捏在一起,形成一具暗藏暴力之火的冰冷躯壳。
但这具身体的主人,现在开始厌恶起自己那双宽长漂亮的手掌,他嫌自己手掌粗硬,不如她的细嫩小巧;他嫌恶皮衣冷淡,不如她本人热烈多情。他不知轻重时,会被她扇一巴掌或咬一口,活生生的牙尖嘴利,在他身上怨骂。
“老默!要死了你!”
陈金默幻听着她再次伏在他耳侧,呼吸讲话,身体逐渐发热,最后颤栗着,搞了一手的腥黏。
他转过身,额头细汗蒸发时带走热量,似有寒风拂过,他瘫在床上,甫一动弹,腰下就被什么东西狠狠硌了一下。
是个被他压裂的快递盒子。字么,陈金默认得不多,但他知道收件人上印的是自己的名,取来快递时,他还以为是瑶瑶订的杂志,那些出版社总会定期送些小玩具小材料,来拉拢小读者们。
快递里露出的明信片一角,让他推翻了自己的猜测。
明信片上也有他的名字,后面的几句话里多有不认识的字,他暂且放到一边,胡乱用纸擦擦手,专心摆弄随卡寄来的一方锦盒。
盒中并列两个软槽,其中一槽空空如也,另一槽中安置一枚指环,陈金默将其捏出来,一瞬间福灵心至,直接套在无名指上。
严丝合缝,银光闪闪。
*
安欣帮他担保,贷款买的餐车,也被他擦得干干净净,不锈钢的银面甚至隐约倒映出人来人往的色块。
他抹掉新鲜的血迹,维持着光亮的台面。
轮胎碾过地面,一串杂乱的脚步纷至沓来,捂着满脸血的混混头目看到有人赶来为自己撑腰,连忙兴奋大叫:“我大哥来了!他可不是一般人,等死吧你!”
他看到来人,如同婴儿盼望父母,带着手下小弟站起来,拱过去:“刚哥——”
颠倒黑白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就被刚哥一脚踢开,恨恨骂:“滚一边去,闭嘴!”
红色宝马姗姗来迟,驶过越野,停在排头,那穿着花西装的司机刚一来下,便开朗地朝那个落魄的卖饭佬挥手:“默哥!”
混混头子有点瑟缩,悄声问道:“刚哥,这位是?”
刚哥抬手一巴掌:“闭嘴吧!”
花西装迈着外八字,大摇大摆地走来,嬉皮笑脸地问候了生意,揪起老默的袖子,说道:“大哥大嫂接孩子去了,咱俩走呗?”
老默侧身朝车的方向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忍不住笑起来,眼尾立刻爬上深刻的笑纹:“那辆红车,你的?”
“对啊,怎么了?”
“你知道要是翠翠回来,得说什么吗?”老默笑出声,“骚得不行啊你。”
花西装眼睛一亮:“翠姐有消息了吗?”
老默没说话,摘下劳保手套,把无名指上的戒指展示给他,怕他看不清,还特地晃了晃。
“恭喜啊默哥!”花西装连连抱拳拱手,大笑起来,虎目眯着,弯弯两条线,“算是有名分了,没白守这几年活寡——诶呦!”
词不达意,脑壳挨了一下,花西装也不恼,依旧乐呵呵的:“喜事啊,翠姐这么久了都没消息,这回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办酒席领证啊?”
俩人旁若无人地讲话,混混头目再傻也明白了情况,他又不敢主动上前认错,只等那张唇上带疤的虎脸转过头,他才敢牵动伤口,扯出谄笑。
“刚子,你手下啊?”笑面虎说话了,“怎么想的啊?抢到默哥家里来了?”
说完,自己也在乐:“刚子,你这就不对,看着人家老实好欺负,把人逼急了,你们挨完揍转头说自己委屈,你们是不是个男人啊?也就是遇见默哥,人家改好了,不打人,不骂人,就给点小教训,饶你们一回,要是翠姐在,头都给你们打飞!”
“行了,别贫。”陈金默今天心情好,有精神对这群小混混说几句多余的话,“趁着身份清白,找个正经活干,再看见你们欺负人,别怪我不客气。”
“都听到没有?愣着干什么?”小虎板着脸,训道,“还不快过来给默哥搭把手,都瞎啊?!”
太暴力了,陈金默心想,好凶啊这群人。
高启强与他们不同,是个文质彬彬的温和派,至少在陈金默眼里,他是个讲理知义的人。
“现在孩子放寒假,你帮我管着鱼档,也能多陪陪女儿,一家人嘛,翠翠不在,你当爹又当妈,不容易。”饭毕,高启强把他叫到二楼书房,两人私下谈心,聊着聊着,话题就被他主导,拐向了建工集团的事,“年关了,别看我光鲜亮丽的,也不容易啊,公司里那帮人没一个善茬,眼看明年就是升迁总经理的关键时刻,有一个算一个,都憋着坏准备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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