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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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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异书越说越没有底气，只因为顾子言的脸色实在是太难看了。

他干脆不犟了，老老实实道歉：“我过分了，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谢异书心里的小人跪地痛哭流涕，可惜，这次的对不起没换来原谅，顾子言破天荒地没理他，拂落了肩头的雪，捡起神台旁的衣物，看起来似乎是打算走。

谢异书心慌慌，立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刚要跟过去，顾子言突然扶着膝盖，有些缓慢地坐了回去。

谢异书眼睁睁地看着他在顷刻间出了满头的冷汗，瞳孔瞬间涣散，情况看起来十分不妙，大有要倒下去的架势，他急急忙忙地去扶他的手腕：“你怎么了？”

顾子言的呼吸异常沉重，看起来已经是强弩之末，但还是避开了谢异书的搀扶，宁愿歪倒在那一堆破烂上，也不愿意来挨谢异书：“不用你管。”

骤然被顾子言如此嫌弃，谢异书简直觉得天都塌了。

明明顾子言也没有很凶，他却像是被恶狠狠地骂了一声似的，有些无措地低下了头，但还是伸手去拖拉顾子言：“我带你去找大夫。”

“让你别管，你听不懂？”顾子言称得上是恶语相向了，见谢异书还是不动，他拨开谢异书的手：“滚回涪城去，我以后当真是一眼也不想看见你，我这么多年做的这些事情，本就是还你小时候那些恩情，昨日被你诓骗，我才觉得我这些年真是被猪油蒙了心，你早就变得自私自利不知轻重，和幼时不同。我为了这样一个人荒废自己半辈子，现下不论还剩多少时日，再不想围着你转了。离了你，我恐怕还能多活二十年。”

……冷风呼啦啦吹灭了庙中的火焰，谢异书松开手，盯了他一眼：“此话当真？”

顾子言的嫌恶溢于言表：“你觉得我是在同你开玩笑？我昨晚倒也想通了，自己的命和拢共几个月的感情，到底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

“很好，你厉害。”谢异书猛地踹了一脚旁边的蒲团，正正好把那蒲团踹到顾子言身后，给顾子言垫了一下背，学着顾子言的语气，恶语相向道：“对啊，不就是几个月的感情嘛，谁稀罕似的。本王回去就娶十房妻妾，明年就抱二十个孩子，十年之后带着他们去给你上坟！”

顾子言：“如果殿下找得到我的话，请便。”

谢异书冷呵一声，扭头走了，顺便甩上了门，阻隔了门外寒风，把顾子言一个人留在了破庙内。

今日的雪下得比昨日还要大，他刚迈出去就冻得直打哆嗦，于是伸展了一下拳脚，脚尖踹开一点雪，他眼神一动，在雪里看见了一点奇怪的血迹。

谢异书围着这小破庙悄无声息地跑了一圈，将积起来的厚厚一层雪全部踢开，盯着地上的血迹默然了片刻，他继续当作什么也没看见，围着跑了几十圈。

活动得差不多了，他估摸着火候也差不多，这才偷偷摸摸地猫腰从庙墙的某个洞子重新钻了进去。

狗洞，一股骚味。

谢异书来不及嫌弃，钻进去便立马直起腰，探头探脑地扒在神像身后，往前面瞅。

顾子言在他走了之后就把自己蜷了起来，缩在那一小团地方一动不动，谢异书偷偷摸摸地抓起一张红布，双手举着，一点一点地往顾子言旁边蹭。

蹭到顾子言正面不远处，他在红布上抠了两个洞，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那人。

盯了没几眼，他便再也受不了了，破布一丢：“你自己把我赶走的，有什么好哭的？哭成这样，不知道的以为你哭丧呢。”

顾子言还没反应过来，有些茫然，谢异书在他看来完全是凭空出现的，他赶忙抬衣袖去擦自己的眼泪：“我哭我自己短命，你回来干什么？都叫你滚了。”

谢异书：……“我这不是滚了一圈又滚回来了吗？这么漂亮一双眼睛，要是哭瞎了赖上我怎么办。”

顾子言眼圈红得厉害，他推开谢异书，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显然是被谢异书的话气得不轻：“瞎了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娶你的十房妻妾，生二十个孩子，都和我没有一丝一缕的关系，我、一、点、都、不、在、乎。”

谢异书盯着他，见他说这么两三句话，说到最后眼泪包都包不住，这‘不在乎’几个字，说服力当真不强。

“顾子言，你真的……”

这种时候，居然还在为气话吃醋，脑子离家出走了吧。

那双含着水雾的眸子一眨，眨落了一串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落下，又分外惹人疼惜，谢异书下意识抬手抹去他的眼泪：“你是不是只有遇到我的事情才犯脑残？我实话和你说吧，你方才说的那一通狠话，我也一、点、都、不、在、乎。”

漏洞百出，根本没有一点可信度，随便换一个人说，谢异书都要怀疑那人在欲擒故纵了。

某人还要狡辩，谢异书直接捂住了他的嘴：“我以为我已经表示得很清楚了，结果你还是半点不开窍。”

“我现在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不需要你的保护，也不惧怕你的拖累，说真的，那根本就不是拖累，和心上人共渡难关是很幸福的一件事情，你到底懂不懂？”

谢异书松开手：“当然，你可以继续瞒着我，继续自作主张去替我摆平那些困境，至于后果，我也不确定，或许下次，我知道得太慢，便会忘记朝沈奕要一份解药。”

顾子言的泪意收住了：“殿下就没有想过，我是真的厌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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