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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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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后左右的方向都在不断冒出怪物，他顾不得回头看那几位负伤战友的好歹，迅速飞踢踹开几只从楼梯处偷袭他们的怪物，一边护着爱丽丝，一边狠狠扯掉手臂上的滴管，迅速扑过去用它套住并绞断对方的脖颈。可即便出手快如闪电，也没能阻止不知道哪里又突然冒出一只怪物从另一侧扑过来，将已经完全不似人类的利爪抓向精神力并未完全恢复而呈现虚弱状态的爱丽丝——

飞翼只能紧急转身，揽过爱丽丝紧紧护在自己身下，替她严严实实挡住了这一击！锋利的利爪几乎是一下就穿透了他的胸膛，然后迅速抽出——在怪物那只抽搐着的爪子里，赫然握着一颗尚在跳动的心脏。

“飞翼？！”

精神领域的链接猝然断裂，引起了美人鱼小暖的惊惶。精神体在剎那间冲出领域，猝然失去伴侣的海妖几乎是用尽全力般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尖锐的精神波化作无形的音波，震荡在整座住院楼上下……

“飞翼——————！！！”

宛如心碎般的疼痛在这一刻侵袭全身，精神力控制不住地膨胀，却始终填不满失去半身后骤然出现的空虚。两行血泪沿着海妖精致的脸颊缓缓滴落，爱丽丝几乎是呆滞的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竟根本不知道此刻该作出何种反应？她只是抱着依旧还呈现守护她的姿势的哨兵，盯着对方那胸口处狰狞的血窟窿，任鲜血喷涌在她的脸上、身上、手上。

“对……不、起……”

飞翼艰难地吐出最后的歉意。

他其实想说的还有许多，比如解释一下当初年少轻狂时为爱辜负的不得已，还有这些年因为被置入芯片后才自主耽搁的匹配。

他还想告知对方一些事情，比如他并没有像爱丽丝以为的那样，对那些送去前线的低级向导们胡乱倾泻自己的精神雾霾，想要否认那个破鞋理论。再比如他其实已经做好了和爱丽丝携手好好相处的准备，他会试图去爱护她，补偿她，只要她不嫌弃，他会任由她处置。就算她癖好特殊，喜欢在他身上用各种奇怪的道具，喜欢将他打扮成各种各样可爱的小动物，他也会努力接受……

可惜，千言万语，在此时刻刻，也只能是一句颤抖的，对不起。

对不起在当初遇到你的时候，我心有所属；对不起因为我的沉默和不善言辞伤害了你和柔丝；对不起让你单身等待匹配等待了那么多年；对不起，没有办法再保护你，如此猝不及防地让你也承担了一次精神链接断裂的痛苦……

真的，对不起。

越来越多的怪物仍然还在从各个角落处窜出，飞翼改最后精神领域的自爆为崩裂，嘶吼着为爱丽丝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飞龙，飞龙立即凶猛地扫出一道尾部长鞭，荡开这一波聚集般的袭击，将所有扑上来的怪物们扫落楼梯。

随后，长鞭便从尾端开始崩裂消弭。在飞龙消失后，爱丽丝感知到自己身上的重量一沉，不由得浑身一颤。她试图克制，可是泪水却不断地汹涌地从眼眶里涌现出来，她知道，飞翼……没了。

整栋建筑几乎已经被怪物完全占据，这些怪物竟然被砍断头颅都不会死去，最多就是尸首分离后失去战斗能力，但滚落在地上的头颅还能张开嘴继续咬住人的脚成为绊倒对方的利器。

爱丽丝被困在距离地面还有五层楼的旋转楼梯处，她上上下下四面八方，都是窜来窜去嘶吼着朝昔日的同胞们挥舞死亡镰刀的怪物，而被飞翼从这一层扫落砸到地面的怪物们，即使摔得各种七零八落脑浆崩裂却仍在蠕动着试图继续爬上来。

飞翼的身体将她刚好护在了这一处楼道拐角处，暂时清空的楼道还算是安全，无奈她的精神领域还没有完全恢复，而匹配哨兵的死亡也几乎杜绝了她精神力继续恢复的可能。等怪物们聚拢过来撕裂飞翼挡在楼道口的躯体，她也很快就会变成一个黑色的死亡数字。

既然这样……

爱丽丝闭了闭眼，无畏的擦干了眼泪，露出一个苦涩却美艳的笑容。既然怎么都得死，那她至少也该给自己捞一票大的！

失去了匹配伴侣的向导精神领域已经呈现出一片灰暗的色泽，还没有回复的精神力在被催动时震颤般发出剧烈的疼痛哀鸣，爱丽丝紧紧咬住后槽牙，忍下一波一波抽筋断肠般的疼痛，迫使奄奄一息的美人鱼小暖暂停悲伤的哀嚎，化身为复仇的海妖，窜出惊涛骇浪中展开歌喉，燃烧生命般开始最后的吟唱。

优美的旋律突然回荡在整栋医院大楼上下，飘散开去的精神力迷雾慢慢将每一个楼层轻轻遮蔽，四处乱窜的怪物们迟疑着停下脚步，扬起头颅仔细倾听，似乎想要寻找出旋律飘来的准确方向。毕竟它们曾经也是哨兵，即使被侵占的精神领域再也召唤不出精神体，潜意识却仍然会受到向导精神力的迷惑和指引。

尤其这首旋律那么空灵优美，仿佛有无穷的诱惑充斥在其中，指引着它们茫然地迈步往一个方向聚集……

因为旋律的适时响起而从怪物们的扑围中侥幸逃过一劫的希德·温斯顿，在用力咳出几口血后，趁着怪物的迟滞努力勾住围栏拼命把身体压上去翻下来，脱逃出了怪物的袭击范围，摔进医院那间能源控制室的窗户。此刻，他的半边衣服已经被血浸透，破碎大敞着的袖管里，那截被扯断的手臂可怖地裸露着关节处的森森白骨。

严重的失血让他面色苍白，耗尽的力气和被戳出好几个洞的双腿也让他在翻过这座围护栏后就再也无力奔逃，但好在，目的地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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