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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旁敲侧击（第1页）

“就知道你容不下世伟。”林老爷气道，“管教下人不严，分明是紫灵自己的错；那天晚上烧焦了木料，也是世杰和紫灵做事不精心。这明摆着的事情，怎么会是有人栽赃陷害呢？还有啊，那个什么高公子，虽说是素月的哥哥，可也不能为所欲为，为什么他非要在烘干第一批黄花梨木的晚上给工匠们去送酒喝？他居心何在？”

林世杰说：“以前作坊并不禁酒，只是紫灵去了之后才那样规定的。现在，紫灵也不用再去作坊和店铺了，想必这个规矩，应该是自动取消了吧。”

“谁说要自动取消了？”林老爷一瞪眼睛，“好的规矩，就应该坚持下去。”

林夫人撇撇嘴：“老爷不是说紫灵这不好那不好吗？那么紫灵给作坊定的规矩，自然也是不好的，取消就取消了吧。等日后世伟经营的时候，自然会重新定了好规矩。”

“你……”林老爷语塞。毕竟，夫人与他同甘共苦多年，两人一起将庆盛昌老店发扬光大，还设立了东记和南记两家分店，因此，他对夫人的尊重和信赖，远不是骆姨娘和陈姨娘可以比拟的。半晌，林老爷才重新找到话说，“我只是就事论事，你不要扯得太远。”

“好吧，老爷是就事论事，那么我也来就事论事。”林夫人正色道，“最近这几桩事情，的确都是紫灵做事不当心，可难道因为这几件事，老爷就将她以前的功劳全都抹杀了吗？这几个月来，紫灵早出晚归，和世杰一起为了老店的生意殚精竭虑，她设计的那些木制小摆件，也为老店和南记赚了不少银子。老爷这么快就全忘了不成？何况了然那件事，虽然是紫灵管教下人不严，可紫灵也是为了家里的生意才顾不上管教下人的呀！而且。若说管教下人不严，我这个当家主母首先就该罚，是我没有替紫灵看好竹影轩。”

林老爷当然不会说这是夫人的责任。其实，陈姨娘和世伟。倒像是商量好了似的，先后和他提起过这件事儿，说是因为夫人的纵容，才至于叶紫灵无法无天，疏忽大意，使家里出了这种丑事。言下之意，就是夫人这个主母没有做好。林老爷当时虽然没有反驳。但心里很不以为然，自然也就没有责怪夫人。

“至于烧焦了木料这件事儿，”林夫人接着说，“紫灵早就在作坊立了规矩，不许工匠伙计们在做工期间饮酒，素月的哥哥难道不知道这个规矩吗？”

林世杰早就知道，母亲这个矛头迟早会对准自己。听见母亲发问，只好说：“高公子是知道的。不过那天晚上。他只是出于好心，才给工匠们送了酒菜去。况且，以前工匠伙计们值夜的时候也喝酒的。从没有什么过失。高公子自从拿了酒菜进去，自始至终都和工匠们在一起，中途并没有离开过，所以，不可能是他做了手脚。”

“是啊是啊，紫灵没有错，高公子也没有错，你们都没有错，那么只有我错了。”林老爷冷笑道，“世杰啊。有这个闲工夫，你不如好好打理老店的生意吧，免得又出什么差错！”

林夫人叹气道：“这几件事情，不要说老爷生气，我也是生气的。好吧，我们母子也不怨人。只怨不如人家罢了。世杰啊，听你父亲的话，从今以后，紫灵就在家里好好儿待着，哪儿也不许去。”

林世杰只得答应：“是。那么儿子先去作坊和柜上看看。”

“去吧去吧。”林老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刚刚走出屋子，迎面走来了高素月，看样子她真的是风雨无阻，天天都来给老爷夫人问安。

看见他，高素月深施一礼：“大少爷好。大少爷这是要去作坊吗？如今天气冷了，外头风大，大少爷叫小厮给您多添件衣服。”

林世杰淡淡地说：“你也注意身体。好了，我先走了，你快进去吧，爹和娘等着你呢。”

高素月微微一笑，走进去屋子去了。

照例问安，又将早上刚顿好的萝卜杏仁猪肺汤呈上之后，高素月说：“老爷，夫人，那天烧焦木料的事情，是我哥哥做事太鲁莽了，好端端地，去送什么酒啊。我已经说了他，要他好好学学作坊里的规矩，以后不要再好心办了坏事。而且我哥哥已经联系了一位朋友，将那批黄花梨木补上，不日就可以送来了。

林夫人未置可否。

林老爷连声安慰：“这个也不能怨他，他才去时间不长，以后叫他守规矩就是了。好在那些木料不多，损失也不大。而且叫你哥哥自己出钱补偿那批木材，我们这心里真的过意不去。这事儿，归根结底，还是要怪世杰，马虎大意，真的不足以托付大事啊！”

高素月忙说：“老爷，其实大少爷已经经营老店三年多了，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只是近半年来才出了这么多岔子。这个也不能怨大少爷。”

“不怨他怨谁？”林老爷余怒未消，“难道怨我不成？”

高素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林夫人，又对林老爷说：“以前，大少爷独自经营老店，虽说辛苦些，可至少是专心致志的，凡事自己就能拿主意。后来，叶姨娘去帮忙，虽说多个人照顾大少爷，而且叶姨娘也的确能干，可若是两人意见不一致，却也会耽误许多事儿。不过现在已经好了，叶姨娘回到家来，安安心心照顾大少爷的饮食起居，而大少爷呢，又能和以前一样专心做生意，我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因此，老爷不必急着考虑老店易人的事情，不如多给大少爷一点时间，以观后效。”

林老爷点点头：“你这话也不无道理。我早就说过，一个女子，整天在外头疯疯癫癫的不像话，可世杰就是不听，以为紫灵能帮老店发大财。可最后怎么样？紫灵在作坊和店铺里，反倒扰得世杰不能安心做生意，如今回家来也好。”

林夫人什么话都没有，只是毫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高素月。

高素月急忙笑着解释：“夫人请不要误会啊，素月也只是替家里的生意着想，更是替叶姨娘着想。若是叶姨娘好好在家将养身体，给大少爷生几个孩子，那边大少爷专心做生意，岂不是两全其美？”

林夫人缓缓说：“素月，娘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吗？连老爷都夸赞你考虑周全，我自然也对你是一百个放心了。”

正说着话，门外响起了金大娘的声音：“叶姨娘来啦？刚巧，高姨娘也刚进去呢。”

高素月刚刚站起来，叶紫灵已经挑了帘子进来，对着林老爷和林夫人盈盈一拜：“紫灵给老爷夫人问安。”

林夫人说：“快坐下吧。”又吩咐丫鬟倒茶。

叶紫灵说：“素月妹妹也在这里啊。真是巧了，我才想着，等会儿要去绾翠阁呢。”

告高素月说：“但不知姐姐可有什么事儿？”

“不但有事，还是一件大事呢！”叶紫灵看上去愁眉苦脸，忧心忡忡，“上一次妹妹在圆因寺给我求了一支签，说我天生带有戾气，若不及时化解，恐怕会给家里带来不祥。本来，姐姐还指望着虚空大师那位高徒给我化解戾气带来祥瑞，可不成想，又出了那样的事情。如今，了然已被打了个半死逐出宁州，夏莺也被杖毙，按说，这件事情已经了了，可是，我身上这戾气该怎么办呢？而且，之前是因为虚空大师出寺云游，才劳烦素月妹妹和高公子请了了然师父来讲经，可现在，虚空大师恐怕一下子也不会回来，那么我身上的戾气，是该继续化解呢？还是就这么放着，等虚空大师回来了再说？我就是担心，万一我这戾气发作起来，伤了谁就不好了。妹妹，要不，麻烦你再跟高公子说说，再替我找一位得到的高僧来讲经。不过这一次，可一定要仔细考察其人品道德，切不可再让咱们林家蒙羞啊！”

林夫人马上接口道：“是啊老爷，这件事情，差点儿给耽误了。”

林老爷按捺不住，高声道：“你们这是还嫌家里不够乱吗？还想请个和尚来？那么你们告诉我，这一次，准备让和尚跟咱们家里哪个丫鬟闹出丑事来呀？”

叶紫灵依旧愁眉苦脸：“可是老爷，那我身上的戾气怎么办？”

林老爷怒不可遏：“什么戾气？简直就是一派胡言？若说紫灵身上有戾气，那为什么我们大家都没事？我就说圆因寺不可信，你们就是不听。你们给我听好了，以后再也不准提往家里请和尚的话！”

林夫人急忙跑到佛龛前面，虔诚地祝祷：“佛祖莫要怪罪。佛祖莫要怪罪。”然后对林老爷说，“老爷切不可对佛祖不敬啊！再说了，这次的事情只是个意外，本来是打算请虚空大师的，可那不是没有请到嘛？”

叶紫灵叹气道：“若真如老爷所说，圆因寺只是一派胡言，那我反倒放心了。只是现在，既然素月妹妹好心替我求了那支签，我总不能将她的好意置若罔闻啊。素月妹妹，你不如好事做到底，既然替我求了那支签，帮咱们林家发现了一个潜在的危险，那就烦请你再请一位高僧来，替我化解戾气吧。”

高素月那个气呀。忍了半天，强笑道：“可是刚才老爷已经说了，不许再往家里请和尚。”

“可是这事儿不一定非要请和尚啊！”叶紫灵诚恳地、祈求地看着她，“难道我就不能每天去寺里听高僧讲经吗？当然，为了不再发生上次的事，最好，素月妹妹能和我一起去，咱们多带些小厮去，想来定是无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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