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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苦得像吞了黄连,不问吧,万一马三刀还有别的安排,自己贸然发车又得挨一脚。
问吧,又被数落一顿。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当了二十年司机,头一回觉得这个职业比扫雷还难。
“开车。”
平淡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
司机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靠在窗边闭着眼的江尘。
“去开你的车吧,别在这儿墨迹了。”
司机如蒙大赦,连声应着好好好,转回身拧了钥匙。
发动机轰鸣,大巴车重新驶出服务区的停车位。
车轮碾过减速带的时候,整个车身震了一下。
马三刀赶紧侧过身子,压低声音,用近乎殷勤的语气说道:
“大哥,从这儿到九江城还有差不多两个半小时的路,您先闭眼歇会?我给您看着,到了喊您。”
江尘嗯了声。
他确实困了。
服务区那顿火锅被马三刀折腾得匆匆忙忙,多少也吃进去了几筷子肥牛和毛肚,肚子里有了底,加上大巴车均匀的震动和嗡嗡的引擎声,困意重新涌上来。
“到了叫我。”
他说完这四个字之后就彻底不出声了,呼吸变得绵长平稳。
马三刀坐在旁边,目光在江尘脸上停留,这人睡着的时候看起来很年轻,就是这么张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脸,刚才单手捏他的时候,力道像是在碾蚂蚁。
马三刀低头看自己右手,下意识缩脖子。
不过他的眼珠子很快又转了起来,这一路他的小算盘就没停过。
到了九江城之后怎么留住这个人,这些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两个半小时转瞬即逝。
大巴车驶入九江城的市区,在临近汽车站的高架桥上减了速。
九江城比昌城大了不止一圈。
光是从高架桥上望出去就能感受到这座城市的体量。
“大哥到了,九江城到了。”
马三刀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江尘被他这一嗓子喊得皱眉,慢慢睁开眼。
窗外的光线已经从午后的明亮变成了傍晚的昏黄,天色暗了不少。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两声轻微的咔吧响。
大巴停进了九江城汽车站的停靠位。
司机打开车门,第一次用带着点雀跃的语气喊了一声:
“九江城到了,所有乘客下车!”
那语气里藏不住的如释重负,这一趟他经历的事够他回去跟老婆讲一个月了。
乘客们三三两两地往下走,路过马三刀身边的时候都有意无意地加快了脚步,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碎花裙大妈走过去的时候还偷偷瞪了马三刀一眼,但也仅此而已了。
江尘跟在人群后面下了车。
脚踩在汽车站的水泥地面上,他伸了个懒腰,左右扭了扭腰。
九江城傍晚的空气比昌城凉了几度,带着一丝从江面上飘来的水汽。
汽车站门口人来人往,拉客的出租车司机扎堆站在路边吆喝,卖烤红薯的老太太推着小车从面前慢悠悠经过,炭火的焦香味钻进鼻子里。
江尘正打算找个方向走,余光扫到一个人影。
马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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