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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臣服（第1页）

土拉河的风裹着硝烟尘土，刮入了昭军的中军大帐。

福临被押进帐内，身上已除去龙袍，只一身素布衣裳。

他抬眼望向帐上主位，终于见到了自己名义上的妹夫，那位号称宣威四海的大昭皇帝。

孙稷侠端坐在那里。

他三十出头，一身黑色铁甲，没有繁复的金玉装饰。脸庞轮廓硬朗，两鬓如霜，既没有胜利者的张狂，也没有戏谑的表情。

但其端坐的姿态却稳如磐石，不怒自威，整个人散发出了一种硬朗的君王气度。

帐内鸦雀无声。

福临心里设想过无数次这位宿敌的模样，或是凶暴，或是桀骜。可眼前的孙稷侠，却并非自己想象中的那副凶暴模样，反倒显得很是儒雅睿智，浑身上下散发出了一种强大的自信。

孙稷侠的视线落在福临身上，只是静静打量，没有呵斥，也没有怜悯。

福临浑身一僵。

人是一种复杂的情感动物，明明国仇家恨系于一身，明明自己先前恨不得生啖其肉，可当自己真的见到仇人时，那股恨意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烈了。

孙稷侠轻声说道：“福临，你既已归降，可知今日局面？”

福临别过脸去，一言不发。

他还想守住自己做为帝王的最后尊严。

旁边侍候的万之武见状勃然大怒，斥骂道：“大胆狂徒，陛下垂问，竟敢不答？”

诸将也纷纷怒目圆睁，恨不得上来乱刀剁死这个虏酋！

许是被军帐里这些武夫们吓到了，福临缩了一下脖子，终于强忍着怯意开口说道：“吾已经输光了一切，要杀要剐，悉听昭皇尊便！”

“满人虽然罪孽深重，却不能全然怪罪于你......朕不杀你！”孙稷侠平静的语气里，不带有一丝感情。

他是真的不想杀顺治。原因有两点，其一是看在建宁的面子上，他是个讲感情的人，并不想要自己的女人伤心；

其二也是出于政治考量。清朝灭亡后，大昭并没有对满人赶尽杀绝，当时是出于保存人力资源的目的，毕竟人不是地里的韭菜，割完一波马上又会长出来一波。在这种情况下，若是杀了顺治，反倒可能引起满人的动荡。相反，若是大昭连顺治皇帝都能容忍下来，那其他在中原安家了的满人也会更加安心下来。

福临有些疑惑，他不是很理解孙稷侠为何不杀他，但不知怎的，心中还是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昭皇既不杀我，又待如何？”福临复杂地看向上位。

孙稷侠凝视着这位手下败将，一字一句说道：“交出降表，承认大昭正统，朕保你及族人周全！”

福临沉默许久，终于艰难地开口答应：“好！”

此言一出，济尔哈朗及一众满清遗老遗少纷纷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不多时，福临有些意兴阑珊，“昭皇所说者，吾一概答应。唯有一求，还请昭皇应允！”

“哦？”孙稷侠有些不解。

“素闻五台山佛教鼎盛，吾向佛已久，还请昭皇同意吾前往五台山剃度出家！”

福临对世事已然心灰意冷，与其被皇帝圈禁在北京，倒不如学建文帝一样，出家了此残生！

孙稷侠不动声色地看了一下身旁的顾炎武，后者摸了摸胡须，而后轻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可！”

福临长出了一口浊气，随后他亲自撰写降表、退位诏书，与玉玺、佩剑等物件一起亲手交到了宣威皇帝的手中。

孙稷侠看着手中的这些物件，心中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一场长达五十余年、波及亿兆生灵的战争，就在这样一个简单到甚至有些简陋的仪式里，草草结束了！

..............................

三日后的清晨，孙稷侠的车仗大军出现在狼居胥山下，清廷宫城的大门、城墙全部都被荷枪实弹的昭军将士所占据。

骑在马上的乐工正在演奏雄浑威武的《秦王破阵乐》，浩浩荡荡的铁甲大军开拔进城，如云一样的军旗飘扬在整片草原上。

孙稷侠坐在四驾马车里，他看到了前来迎接的史介、季什哈等大将，清廷的宫城和狼居胥山下这片草原就是东路军率先打下来的。

孙稷侠又从帘子里往外看，密密麻麻的蒙古贵人、头领跪伏在道旁，战战兢兢、一脸惊惧的神情。

大昭军一战攻灭十万清军的消息太过骇人听闻，整个漠北草原都为之震恐。那些不管是主动跟随满人作战的、还是被裹挟的部落，亦或是还没来得及应召入征的部落，纷纷向大昭皇帝上表臣服！

孙稷侠仔细观察了一番这些人，觉得他们的勇气确实被打掉了。

草原民族畏威而不怀德，这一仗过后，孙稷侠估计二十年内都不会有敢反抗大昭军的部落。

车驾抵达宫城前面停了下来，孙稷侠从车上走了下来。

说是宫城，但实际上就相当于中原的一座小县城，四匹马的车驾都不能通过，简陋的很。

孙稷侠在众人簇拥下，大步走入宫城之内。

“咚咚咚.....”厚重的牛皮大鼓在宫殿外面响起。

左右两排衣甲鲜明的侍卫亲军在鼓起腮帮子，对着东边的朝阳，使劲地吹响雄壮的号角。

火红的旭日正在草原尽头的地平线上缓缓升起，旭日东升，仿佛预示着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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