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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太上皇能自己回去?”老太后微微一怔,眉头轻蹙,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您究竟是何时离开的?哀家竟连一丝动静也未曾察觉?”
“哎哟,你这傻老婆子,说话怎地如此不经大脑。”太上皇斜睨了她一眼,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笑意,胡须微颤,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与宠溺地说道:“自打咱们踏入这空间以来,形影不离。你且说说,是哪只眼睛瞧见孤独自离开你的视线了?”
“对呀,哀家真是糊涂了!”老太后一愣,随即拍了拍额头,恍然大悟般道:“的确,从踏入这里那一刻起,咱俩便未曾分开半步……可话又说回来。”
她眸光一闪,透出几分狡黠,“您又凭什么断定我们能原路返回?这地方诡谲莫测,林丫头送我们进来,可没告诉我们出去的办法啊!”
太上皇却不慌不忙,慢悠悠地抚着长须,目光深邃如古井。
“孤虽不敢妄言十成把握,但观其象,察其理,自有推断,既然果子能出去,为何人不能?”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坚定地说道:“再者,那些瓜果沉重滞实,尚能穿越回去;而我等乃灵台清明、气血充盈之人,身形轻盈,意念通达,岂有不如草木果实之理?天地运转,自有其律,孤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老太后听得频频点头,眼中疑云渐散,却又生出新的困惑:“太上皇高见,令人折服,可这法子究竟如何施展?总不能凭空跳跃,撞个头破血流吧?”
“自然不是蛮干。”太上皇轻笑一声,伸手一引,神情笃定地说道:“照孤所言行事即可。来,随孤站到那堆水果原先所在的位置,那可能是空间最薄弱之处,亦是最易贯通的节点。”
老太后依言踱步,二人并肩立于那片泛着淡淡光晕的地面上。
四周寂静无声,唯有空气中隐隐流动的微光如水波荡漾。
“闭目。”太上皇低声下令,“凝神静气,摒除杂念,呼吸暂止,心归一处。”
老太后依命而行,双目紧闭,胸膛起伏渐渐平缓。
刹那间,一股奇异的牵引力自脚底升起,如同被无形之手轻轻托起,周身空气仿佛扭曲旋转,耳畔风声呼啸而过,头脑一阵轻微眩晕,似坠入星河旋涡之中。
“成了!孤就知道可行。”就在她几乎站立不稳之际,耳边骤然响起太上皇激动难抑的声音道:“快睁眼看看,我们如今身在何方!”
随着双眼缓缓睁开,熟悉的房间映入眼帘:雕梁画栋,金砖铺地,檐角飞翘,阳光洒落庭前,鸟鸣清脆回荡。
他们,真的回来了!
那扇尘封已久的书房仿佛被命运之手缓缓推开,时光的尘埃在月光下翻飞,如同旧日记忆的碎片重新苏醒。
老太后颤巍巍地站在房间里,眼中泛着泪光,声音哽咽却饱含激动地说道:“这里,是太上皇的书房!”
她环顾四周,每一件陈设都如昨日般熟悉,紫檀木书案上还摆着那方未曾合上的奏折,青瓷笔洗里墨迹未干,仿佛时间在此刻凝固,只为迎接主人的归来。
“太上皇,您做到了,太好了!”她的声音像是从岁月深处传来,带着压抑多年的期盼与欣慰,在空旷的书房中回荡。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如寒风般席卷而来。
门外,一道尖锐的声音骤然炸响:“谁?谁在里面!好大的狗胆,竟敢擅闯太上皇的书房,简直是找死!”
语气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威压,仿佛此地早已易主,再无昔日尊荣可言。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狠狠踹开,木屑纷飞,如同惊鸟四散。
数道黑影如鬼魅般冲入室内,手中兵刃寒光闪烁,杀气腾腾。
而在他们身后,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踱步而入,竟是王公公!
他身披暗红衣袍,手持象牙拂尘,神情倨傲,俨然已将此处视作自己的领地。
可当他目光触及屋内那两道熟悉的身影时,脸色瞬间惨白,浑身一震。
踉跄上前,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太上皇!是您……您回来了?”
“老奴该死!老奴该死!”他的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冷汗顺着鬓角滑落,“老奴不知是您与老太后驾临,无心冒犯,还望太上皇莫怪!”
太上皇立于窗前,月光洒在他苍老却依旧威严的面容上,眼神如寒潭深水,不带一丝温度。
他缓缓转身,衣袖轻拂,似有千钧之重。
“嗯,”他低沉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真没想到,孤不在的日子,王总管竟然如此威风!连太上皇的书房都能随意出入,还能号令影卫破门而入——真是令孤刮目相看啊!”
“冤枉啊,太上皇!”王公公吓得全身哆嗦,伏地不起,面色灰败,连连叩首道:“老奴纵有天大胆子,也不敢忘本!这一切都是误会,老奴绝无僭越之心!”
“哼!”太上皇冷哼一声,目光如炬,直刺王公公心底,“你个老东西,是不是以为孤一去不返,这宫墙之内,便再无人能制你?你在承寿堂作威作福,欺上瞒下,当真以为这江山,换了主人不成?”
空气仿佛凝固,烛火摇曳,映照出墙上那幅“天下为公”的御笔匾额,此刻显得格外讽刺。
“换了主人?”王公公颤巍巍地站起来,枯瘦的手紧握着拂尘,仿佛那根细长的杆子是他此刻唯一的支撑。
他向前挪了一小步,脚步迟疑,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殿内凝固的空气:“太上皇,您……您还不知道吧。”
话音未落,一阵沉闷而庄严的钟鼓声自宫墙深处滚滚而来,如雷贯耳,震得檐角铜铃轻响,连地砖都似乎微微颤动。
咚——
咚——
咚——
三声重鼓,如天命敲击人心,紧接着,一道清越的鞭响划破长空,回荡在紫禁城的每一个角落。
“鸣鞭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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