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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朝局复杂下（第1页）

嫁还是嫁的。

清白于女子而言固然重要，然与性命比起来还是性命更为重要。

太子推门而入：“夫人说得甚是有理！有些人，身体脏了，心是干净的。有些人，身体是干净的，心却脏了。”

谢屿白曾为太子讲过一个故事。

两国交战，其中一国战败，百姓流离失所。负责守城的将军和士兵带着城里的青壮年出逃，美其名曰为国家，为朝廷保存抗击敌人的力量。敌军破城时，城里只剩下无力反抗的老弱妇孺。

敌军将领大怒，下令屠杀全城百姓，关键时刻将军夫人站了出来。在她身后既有将军府的女眷，也有相貌出众的平民女子，还有烟花柳巷卖笑为生的姑娘。她们自愿伺候敌军，只求他们平息怒火，放过城中百姓。

她们以自身为条件，换得城内百姓三年安稳。三年后，负责守城的将军带着他的士兵杀回来了。他们赶走了敌人，却要把他们的妻子，妹妹，女儿斩首示众，理由是她们失了清白，没跟敌人同归于尽。

初听这个故事时，太子的想法与那些将领的想法是一样的，认为北凉女子决不能委身于敌人。这与投诚，与叛国有什么两样。谢屿白没有反驳，只是淡淡地问了他一句：“殿下可有想过，这城原就不是她们该守的？她们是没了清白，却护住了全城百姓的性命。倘若她们像殿下说的那般与敌人同归于尽，那座城池又当如何？”

又当如何？

四个字，直冲太子的天灵盖。

区区几名女子是不可能与所有的敌人同归于尽的，她们大概率会被敌人斩杀。因为她们的举动，敌人不会再对城里的百姓和颜悦色，那些未能逃出城去的老弱妇孺会变成敌人的刀下亡魂。不出两日，尸横遍野，到处都是老人，孩子以及妇人的尸体。

那些妇人未必能逃过被人凌辱的劫难。

三年，足以让这座城池变为鬼城，即便那个守城的将军杀回来，于城中百姓，于北凉而言又有何意义？

跟逃走的将军比起来，那些勇敢站出来妇人才是真正的英雄，她们用柔弱的身躯换取了一城百姓的安稳。

随后，谢屿白为他讲了第二个故事。

姐姐去寺里烧香拜佛，路遇劫匪，情急之下与劫匪做了交易。她有个妹妹，堪称绝色，只要劫匪放过她，她愿意把自己的妹妹哄骗出来。妹妹已许人家，爹娘甚为看重，为平息风波，一定会支付大笔赎金。

劫匪当然不会只听信姐姐的一面之词，他们让人调查，发现姐姐说的都是真的。

劫匪留下了姐姐的一样随身之物，让她回去把妹妹骗出来。

此时，姐姐有三种选择。

一种是报官，让官府上山剿匪。

一种是告知爹娘，让爹娘去报官，至于被劫匪留下的那样东西大可以说是被劫匪抢去的。

最后一种是依照她与劫匪的约定把妹妹骗出去交给劫匪。

第一，第二种虽对她的名誉有损，却可以保全她和妹妹，同时保住家里的钱财。姐姐选择了第三种，让已经婚配的妹妹被劫匪掳走，成为匪首的山寨夫人。

姐姐害妹妹的原因有三个。一是她嫉妒妹妹。二是她自己受了难，想要妹妹经受更大的灾难。三是想要妹妹的婚事。两家婚约已定，不可能临时悔婚。一旦妹妹失了清白，妹婿家势必不会再要她，届时她便可以顶替妹妹嫁给妹婿。

妹妹与姐姐不同，虽然做了匪首的压寨夫人，却从未想过与匪首同流合污，反倒利用匪首对她的宠爱与官府暗中联络，将整座山寨一网打尽。

匪首被斩那日，她就站在围观的人群里淡淡地看着她。

事后，妹妹主动去夫婿家退婚，夫婿不仅不退，反而心疼她的遭遇，佩服她的冷静自持。妹妹出阁那日，姐姐大闹迎亲队伍，话里话外都在说妹妹失了清白，配不上妹婿。妹婿娶她是让整个家族蒙羞。

妹妹掀开轿帘，将姐姐的贴身之物扔下去，淡声道：“我被劫匪掠走，姐姐便说我失了清白，姐姐呢？姐姐不仅被劫匪掳走，还与劫匪做了交易，连姐姐的贴身之物都在劫匪手里，论清白，妹妹怕是比姐姐更清白。”

眼见着周遭议论纷纷，姐姐绷不住，气呼呼地走了。

男方没说什么，继续婚礼流程。新婚第二日，房事嬷嬷不小心将手里的托盘掉在地上。不消半日，全城的人都知道妹妹是清白的。加上官府出面，说妹妹被劫走是与官府定下的计策，此事不了了之。

妹妹与匪首有没有夫妻之实，只有妹妹和匪首才清楚。匪首被斩，真相只有妹妹一个人清楚。妹妹是否清白，妹婿知道，妹婿不在意，旁人在意就只是旁人的事情。

讲完这个故事，谢屿白问太子殿下，姐姐和妹妹谁更清白？若那个妹婿是太子殿下，他会娶谁？姐姐还是妹妹。

太子殿下思忖良久，说了妹妹。

他考虑的不是谁清白，谁不清白，而是连至亲都能出卖的姐姐不能娶。此女善妒，且心思歹毒，无论是入后宫还是娶回后宅都会闹得家宅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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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白不在女子的罗裙之下，而在于心。真正爱你的人不会在乎你是否清白，只会恼恨自己没有早些出现。真正在乎家庭，在乎家族，在乎利益的人也不会在意你是否清白。他们要的是能让家庭和睦，家族兴旺，能给自己带来最大利益的女子。

“所以，这女子的清白究竟是重要还是不重要？”流萤听得云里雾罩。

“重不重要不是经由外人评判，而是经由你自己。”握住流萤的手，认真道：“我知你与陆昀，韩廷情同兄妹，从未想过乱点鸳鸯谱。你的终身大事还需由你自己做主，你要选一个真正喜欢你的，你也喜欢的，想要与他一起白头到老，好好过日子的。”

流萤看了太子一眼，扭捏道：“好端端的怎么又扯到奴婢亲事上了？奴婢不嫁，奴婢要一辈子陪着夫人！”

“我这不是怕你冲动嘛。”陆知鸢捏了捏她的脸：“我怕你因为上药的事情想不开，稀里糊涂地把自个儿与左一捆到一起。左一很好，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有殿下做靠山，未来可期。我希望你们是因为相爱走到一起，而不是因为所谓的清白。”

太子在一旁帮腔：“流萤好好想想夫人的话！另外，我这里也有一件事需得麻烦夫人！”

捕快在距离国公府不远的地方发现了一辆马车，马车里挤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孩子，被发现时，皆已身亡。

死因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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