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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东岸无战事三（第1页）

「公爵殿下，您还好吗？」普特堡外城的新宅邸内，理法术士关切地问道，「您依旧被梦境所扰？」

仅剩头衔的公爵利奥波德颔首道：「唉，尘世与梦境皆不让人省心呐……」

「您昨晚行至何处？有无找到绕过嶙峋石寺的道路？」

「还没，暗林被迷雾笼罩，我欲向前，却又回到原点。」

「那您应当继续阅读了先贤们留下的文字罢？」理法术士试图将利奥波德的梦境完整地记录在自己的厚重笔记本中。

「巨石上的奥克塔维亚文字太少了，苔藓下的其余文字我大多不认识，或许我能凭记忆写下这些符号。」

理法术士闻言，即将笔记本推到利奥波德面前。

「请殿下书写。」

利奥波德虽非天才，但其仍是明裔，而裔族素来以聪慧着称。利奥波德极力地回忆梦境，用尽全力才将那段话语写下：「Taasteriaeinaietoimanapesoun」。

「大抵如此罢……我的灵明似被它消耗殆尽……」

羽毛笔自利奥波德无力的手中掉落，他已数日不曾休憩。这并非是他不愿安眠，而是因为梦境从不远去。宙合于凡者而言凶险无比，利奥波德在梦中需耗费更多精力。

「殿下，若您实在支撑不住，可以将存续学的警醒术倒转过来施展，其术有安眠之效。」

「哦，还有此等用法！待会可以试试……」

利奥波德如往日早晨一般拿起专人送来的报纸浏览。

「『柯莱堡男爵深入莫斯利娅近百公里』……莫利、安德烈斯，还有那个瑟曦雅来的灰毛小鬼都在搞什么名堂？」

「『莱茵公国瘟疫爆发，伊佩弗尼封港』……『威尔斯同盟内部分裂』……『本旨派领袖在阿列克珊提斯召开公会议』……」

「还有『帝国北方边境遭游牧洗劫』……真是处处不得安宁啊……」

利奥波德想象着外界发生的事情，忍不住问道：「大师，你在外面看到莫利他们在忙什么？」

「代理公爵殿下将『荆棘』之内划定为禁区，但总有术士打扮的人物进进出出，像是在搬运些什么物件。旁人不敢招惹术士，故谁也不明白内城究竟在做什么……」

「但从内城封闭之前的情况看来，那里面应当是什么术法仪式，不然就无需那样多类似明木或狐百合这样具有力量的原料了。」

「果然是术法仪式吗……莫利绝对通晓金枝术法！」

理法术士疑惑道：「公爵殿下，普特罗公国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这样一个颁布了术法禁令的邦国遍地都是术法与术士？」

「唉，我要是知晓，就不会被囚禁于此了……」

「……」

「伯爵大人，一定要沉得住气啊……」

「『作家』阁下，您能再回普特堡一趟吗？」接任莫斯利娅伯爵的安德烈斯依旧恳求道，「莫斯利娅能保住首府周边的领地就已是极限。」

「代理公爵殿下，我的主人，一直关注着莫斯利娅的局势。对于伯爵大人的请求，我主必然重视。伯爵大人仅需静待即可。」

安德烈斯至此才真正觉着无力，凭外人的帮助夺得权势，自然处处需受外人限制。

「伯爵大人，您若实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不如就去强化一下对诸领主的催眠术，再假的东西时间长了自然就能成真。」身着暗灰斗篷的影密卫成员嗤笑道，他的一头棕发是出身卑微的证明。

影密卫向来咄咄逼人，安德烈斯听出了言下的威胁。

「代理公爵殿下曾允诺承认我所得爵位的合法性，而我亦是父亲的合法继承人，自然不存在虚假。」

「伯爵大人能有自信就好……」被称为「作家」的影密卫还欲多调侃几句，但见大厅内升起灰白的雾气，这是自普特堡而来的使者。

那使者亦着暗灰斗篷，面容为白银假面遮掩，似是凭空自厅堂的角落出现。安德烈斯总是能从雾气之中闻到森林的气息，尽管他也不知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信件落在桌上，雾霭就此消散，那身影亦不见。若非安德烈斯指尖触及那信件的实感，他都觉着这仅是一场幻觉。名为合作无间，实为俯首称臣，那些握有未知力量的存在不断向安德烈斯暗示这一点，而他心知肚明。

他们即使没有安德烈斯，也有能力扶持另一个「安德烈斯」上来。既然如此，对安德烈斯本人而言，自己做那个「安德烈斯」就是最好的选择。

「您看罢，我主这就给予答复了……」

拼命将「作家」阴险的笑声自脑中赶出，安德烈斯开始阅读起那信件上的文字。

「这…这简直……」

见到安德烈斯僵住的神情，影密卫接过信件扫了一眼。

「伯爵大人，这不就是最经济的做法吗？让瘟疫替您收复领土，远比行军作战要轻松得多。」

「更有意思的是，莫斯利娅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备好瘟疫的对策，反正您早晚得挨这一刀。」

「传播瘟疫者难道不会堕入虚相？」安德烈斯仅剩的良心依旧苦苦支撑。

「哈哈哈，伯爵大人呐，您真是让我开了眼界。你们这些所谓的将军与贵族，为了攻城，为了作战，不是会将遗体投入城内散播疫病？不是会在水源下毒瓦解敌军战力？」

「这些事，您做得少吗？」

「现在您却又跳出来谈什么虚相，谈什么罪孽，不是很可笑吗？」

「而且，我主已然表明，这次瘟疫非凡者可以抵御，无论您有何举措，它终究还会到来。如今的莫斯利娅没有强大的军队，没有可靠的外援，您想保全自己还有什么选择？」

「更何况，若莫斯利娅仍在您的掌控之下，我主就能帮助您应对这场灾难，这对莫斯利娅的民众而言不也是好事？」

修习「雾相」的影密卫成员擅长攻心，他们依靠欺瞒与蛊惑替首领操纵着各地的「盟友」。他们扮演着影，而他们的首领追奉着光。有光的地方才有阴影，追寻光明的道路并不光明。

「将您仅剩的良心藏藏好罢，伯爵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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