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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祖归宗的重头戏结束,压抑了数百年的血脉豪情彻底点燃!硕大的宗祠院落中,早已摆开了流水席!虽非山珍海味,但鸡鸭鱼肉、时令菜蔬管够!本地酿造的新式白酒更是开了几十坛!醇烈的酒香混合着喧腾的人声,汇成了邵氏一族沉寂数百年后最酣畅淋漓的狂欢!
作为当之无愧的主角、新任族长邵明珠,自然被簇拥在主桌首席。但他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太傅的威严?脸上那平日里或冷峻、或深沉、或威严的表情早已被一种发自内心的、酣畅淋漓的笑容所取代!
“明珠!不,族长!”一位须发皆白、满面红光的族老(按辈分算,是邵明珠隔了几房的族叔公)端着粗瓷大海碗,里面晃荡着清冽透亮的新式白酒,步履有些踉跄地挤到邵明珠面前,粗声大气地吼道:“老头子我活了七十有八!就……就属今天最痛快!最敞亮!咱们邵家……终于又……又站起来了!这碗酒!老头子敬族长!谢您……谢您带着咱们全族……过上好日子!”老人说完,根本不等邵明珠反应,仰脖就干!辛辣的酒液顺着花白胡子淌下也浑不在意!
“叔公您慢点!”邵明珠哈哈一笑,没有丝毫嫌弃老人的失态,痛快地抄起自己面前一个更大的碗(不知谁给换的),里面同样倒满了“烧刀子”!“来!我陪您干了!”说完也是一饮而尽!火辣辣的酒液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带来一股灼热的豪气!
“好!”
“族长好气魄!”
“干!”
主桌周围顿时爆发出震天的喝彩!
一碗刚下肚,邵续也端着酒凑了过来,脸色同样喝得通红,但眼神却亮得惊人。他压低声音,难掩激动:“族长!您方才在祠堂所言,设立‘玉山书院’,培养我邵氏子弟……此事当真?!”他声音虽压低了,但旁边几桌耳朵尖的族老和青壮子弟瞬间都竖起了耳朵!嘈杂的喧闹声都静了几分。
邵明珠一抹嘴边的酒渍,眼神明亮如星,带着醉意却异常清晰地说道:“自然当真!我邵明珠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
他提高了声音,瞬间压过了院落里的喧哗:“玉山书院!就设在顺天府西山脚下!地方我早圈好了!依山傍水,清幽雅致!就是让大家静心读书习武的!”
他环视四周,看着族中那些眼巴巴望着他的少年、青年面孔:
“学院不分寒庶,但第一批生员,必优先选拔我邵氏一族最聪慧、最上进、身体最壮实的子弟!男女不限!”此言一出,角落里几个豆蔻之年的邵氏女娃眼中瞬间迸发出光彩。
邵明珠语速加快,带着一股指点江山的意气风发:
“进了书院!学什么?!不仅要学四书五经、礼乐文章!更要通晓算术精妙、律法条文、天文地理!还要懂田亩水利、工造营造!更要……精研兵法典籍!锤炼筋骨体魄!操习弓马骑射!刀枪剑戟!以及火器!”
“玉山书院!要的不是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要的是上马能治军,下马能安民!能文能武,经世致用的全才!是大才!”
他目光灼灼地扫过邵续和族老们,最后落回那些年轻面庞:
“学成结业者!由我亲自主持考校!合格者……不入科举!不经门阀品评!直接授予郡县小吏实缺!去地方!去最艰苦的岗位磨砺三年!与民同耕,体察疾苦!”
“三年之后!考绩优异者!不论年龄,不论旁支远近!直接擢拔!县令、县丞、郡丞、主簿……甚至更重要的位置!本太傅……唯才是举!”
“想想!咱们邵家的子弟!将来或主政一方,造福百姓!或领兵出征,保家卫国!这才是我邵氏男儿该有的样子!这才配告慰先祖在天之灵!!”
“好!!”邵明珠这番话,如同滚油泼进了沸水!整个宗祠院落彻底沸腾了!
那些年轻子弟,眼睛全都红了!血脉贲张!读书能当官!习武能为将!还能直接跳过那些磨人的程序?!此等坦途,简直是再造之恩!祖坟冒青烟都不敢想!
族老们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邵续更是猛拍桌子,拍得杯盘乱跳:“好!好啊!族长!您……您这是为我邵氏……开万世之基业!布百年之坦途啊!!”
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幼,都再次举起手中的酒碗:
“族长英明!”
“邵氏当兴!”
“敬族长!!”
敬酒的浪潮一波接一波!邵明珠今天是彻底放开了!碗到杯干!豪气干云!
“明珠!好族弟!”一个五大三粗、明显是旁支力田农家的壮汉族兄挤过来,带着一身汗味和酒气,“俺……俺敬你!划……划个拳!”
“来就来!弟弟教你划个新花样!哥俩好啊!八匹马啊!……”邵明珠挽起袖子,露出了难得一见的随和与嬉笑,竟真的和那粗豪族兄扯着嗓子划起拳来!引来周围一片叫好和哄笑!
主桌旁,一群年龄相仿、容貌姣好的同族姐妹(大多是旁支小户之女,但血脉相连),趁着仆妇端菜倒酒的间隙,也偷偷围拢在邵明珠身侧。她们起初还有些拘谨畏惧,但看到邵明珠连划拳都玩得如此“接地气”,又想起他刚才说“书院招生男女不限”的豪言,胆子也大了起来。
“族长哥哥……您……您再吃点菜……”一个胆子大的,约莫十六七岁,脸蛋红扑扑的姑娘,怯生生地用公筷夹了一块肥美的酱肘子肉,放到邵明珠面前的盘子里。
邵明珠正说得兴起,看到这姑娘红着脸的样子,哈哈一笑,随手就从宽大的袖袋里一掏——哗啦啦一把足有十几颗金光灿灿的小金豆子就塞到了那姑娘手里!“谢谢妹子!哥请你吃糖豆儿!”
其他姐妹一看,眼睛都亮了!也不那么怕了,纷纷凑上来“族长哥哥”、“族长弟弟”地叫着,有的添酒,有的擦汗(拿着丝帕装样子),有的递热毛巾。邵明珠来者不拒,哈哈大笑,又是好几把金豆子像撒糖豆一样撒出去!引起一阵阵带着惊喜和羞怯的惊呼和娇笑!满座的玉钗金环,映着暖黄的灯笼光,香风鬓影围着他转,竟是比处理军国大事还忙!
邵续和一众族老们看着这一幕,非但不觉得族长轻佻失态,反而笑得更加开怀!族长虽位高权重,但在自家人面前,没有半点架子!这才是一族之长该有的样子!血脉亲情,就该如此亲热!族人们的心,就是靠这样点点滴滴的亲近聚起来的!
欢声笑语中,邵明珠觉得从未如此轻松快活过。那些权力场上的倾轧算计、战争铁血的冷酷、甚至后宫府中的牵绊,在这一刻仿佛都离他远去了。眼前,是热腾腾的酒肉,是真挚崇拜的族亲,是血脉相连的温情!
他是大晋的太傅,权倾朝野的邵明珠!但他也是——邵家子邵明珠!是流着周姬血脉、经历了数百年沉浮、如今终于重新挺直脊梁的邵氏一族的族长!
在这里,他不用戴面具,不用运筹帷幄,不用保持上位者的距离。他可以放肆地笑,畅快地喝,跟族兄划拳吹牛,给族妹撒金豆子玩闹……这种纯粹的归属感和被亲人围绕的温暖,是他穿越三年以来,在无数尔虞我诈、刀光剑影中,从未体验过的……幸福。
酒至酣处,邵明珠端起一大碗酒,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对着满院的灯火人影,对着祠堂里那袅袅香烟下高悬的祖先牌位,用尽力气吼道:
“今天……痛快!!!”
他眼神有些迷离,脸上带着孩子般的纯真笑意,声音响彻整个喧嚣的院落:
“以后……咱们邵家……会更好!日子……更红火!娃娃们……都出息!……我……我邵明珠……说到做到!”
说完,也不等回应,咕咚咕咚又将一碗烈酒灌了下去!
“族长威武!!”又是一片更热烈、更疯狂的欢呼!
邵明珠踉跄着被邵续和几个族老扶住,他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满足笑容,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淹没在鼎沸的人声中:
“回家了……真好……”
喧嚣依旧,烈酒烧喉。嘴角挂着穿越三年来,第一个无忧无虑的、真正的笑容。新刻的名字在族谱上闪着朱砂的光泽,玉山书院蓝图的墨香与酒坛泥封的气息混在一起,满院的族人正将他撒落的金豆子小心拾起——权倾天下的太傅和宗族的新贵族长,这一刻在迷离酒气中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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