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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裹着腐土与檀香的气息涌来,郑灵萱的金瞳在瞬间泛起微光——这是穿越者特有的适应能力,能在刹那间调焦。
洞壁上幽蓝的光团正顺着咒文游走,待看清那些光团的形状,她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哪是什么咒文泛光,分明是无数半透明的灵魂碎片,每一片都裹着若有若无的哭嚎,重复着同一句话:“归墟已醒,宿命重临。”
“灵萱。”顾修然的手掌覆上她后腰,热度透过粗布短打渗进来,“当心脚下。”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比洞壁的呢喃更清晰。
郑灵萱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停了步,脚尖正悬在一块凸起的青石板上,石板缝隙里渗出的黏液沾湿了鞋尖,带着腐肉般的腥气。
“净魂珠只能驱散表层幻象。”墨无痕的引魂令在掌心发烫,他另一只手从怀中摸出颗鸽蛋大小的珠子,指尖咬破渗出一滴血,珠子“腾”地窜起幽绿火焰。
当他将珠子挂在腰间时,洞壁的灵魂碎片突然发出尖锐的嘶鸣,有几片离得近的竟被火焰灼出焦黑的缺口。
“这里曾是归墟囚牢。”他喉结动了动,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关的是……不肯认命的人。”
郑灵萱摸向腰间的镇界符,指尖刚碰到云纹,身后突然响起程七的干咳。
那道半透明的虚影不知何时飘到了队伍最前,残魂特有的模糊面容此刻凝出几分严肃:“停步。”他虚指前方,“阵法起了——会放大心障。”
话音未落,通道两侧的石壁“轰”地裂开数道缝隙,李小红的身影从左边缝里跌出来。
那是个十六七岁的小丫鬟,往日总爱扎双马尾,此刻发绳散了,碎发黏在苍白的脸上,眼睛直勾勾盯着郑灵萱:“姑娘,您不该回来的。”右边的缝隙里,马如龙扶着秦香玉走出来。
商队老板往日总挂着笑的圆脸此刻毫无血色,歌女的琵琶弦断了半截,垂在身侧晃荡:“我们不该信你……不该跟你涉这趟浑水……”
郑灵萱的呼吸陡然一滞。
李小红是第三个世界里最忠心的丫鬟,为替她挡刺客被砍断了右臂;马如龙在商队遇袭时用身体护住了装着解药的木箱,肋骨断了三根还在笑说“姑娘的事比金子金贵”;秦香玉更甚,为引开追捕的杀手,在雪地里唱了整夜的《离魂曲》,等郑灵萱找到她时,她的手指已经冻得和琴弦粘在了一起……
“他们不是真的。”顾修然的手从她后腰移到她手腕,拇指用力掐了掐她脉搏——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疼意能让人清醒。
郑灵萱的金瞳骤然收缩,这才发现李小红的瞳孔没有焦距,马如龙的衣摆没有随着呼吸起伏,秦香玉的琵琶弦上沾着的不是血,是深褐色的黏液。
“你害了我们。”李小红往前挪了一步,脚腕发出“咔”的断裂声,“你害了我们……”
“住口。”顾修然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他另一只手按上腰间剑柄,玄铁剑鞘与剑格相碰,发出清越的嗡鸣。
郑灵萱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在升高——这是他动杀念的征兆。
幻象里的秦香玉突然笑了,那笑声像指甲刮过瓷片:“他护着你又如何?等归墟吞了你的命魂,他连你的骨头渣都找不着……”
“顾修然。”郑灵萱反手扣住他按剑的手,力道大得指节发白,“别中了套。”她盯着幻象中李小红额角的青灰——那是被阴煞之气侵蚀的痕迹,“这阵法专挑最痛的地方扎刀。”
顾修然的指腹蹭过她手背上的薄茧,突然用力将她往身后带了半步。
他的目光扫过三个幻象,唇角勾起抹冷冽的笑:“扎刀?那也得看他们有没有这本事。”说话间,他的指尖已经扣住了剑柄,玄铁剑的寒光从鞘口泄出一线。
顾修然的剑刃刚出鞘三寸,郑灵萱的手掌已按在他手背。
玄铁剑的寒气顺着皮肤窜上来,她却捏得更紧:“修然,停下。”她的声音比洞中的阴风冷上几分,“这是阵法催发的执念,杀了幻象,只会让怨气更重。”
顾修然的手腕微颤,剑尖在半空划出半道弧光。
他侧头看她,眼底翻涌的暗色在触及她金瞳里的冷静时,渐渐沉淀成深潭:“你有办法?”
郑灵萱松开手,指尖按在眉心。
穿越者特有的金芒从她眼底漫开,沿着眉骨爬上额头,在额心凝成一点星子——那是“心镜诀”运转到极致的征兆。
这门功法是她在第二个世界里从隐世高僧处求得,专为破幻境、镇心魔所创。
此刻,她能清晰感知到空气里浮动的阴煞之力正顺着鼻腔往肺腑钻,那些幻象的哭嚎突然变得刺耳又空洞,像被扯断了线的木偶。
“破!”她低喝一声,掌心翻出半块青铜镜——这是第三个世界里秦香玉临终前塞给她的遗物,说是能“照见真心”。
此刻镜面泛起涟漪,洞壁上的灵魂碎片瞬间被吸了进去,李小红、马如龙、秦香玉的身影像被泼了沸水的雪,“嘶啦”一声化作黑雾,连带着石壁上的咒文都暗淡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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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七的虚影突然拔高了些,残魂特有的透明指尖几乎要戳到郑灵萱的青铜镜:“这……这是往生镜?”他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震颤,“当年归墟大祭司的法器,怎么会在你手里?”
墨无痕的引魂令突然发出蜂鸣,他握紧法器后退半步,目光在郑灵萱和青铜镜间游移:“难怪容天要设下这么多局……”他欲言又止,喉结动了动,“继续走吧。再耽搁,仪式的时辰要过了。”
顾修然的剑“嗡”地归鞘,他伸手替郑灵萱理了理被阴风吹乱的鬓发:“走前面。”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可指尖却轻轻擦过她耳后,带着安抚的温度。
四人沿着通道又走了半柱香。
当郑灵萱的靴底碾过最后一块青石板时,头顶的石屑突然簌簌落下。
顾修然迅速将她拽到身后,玄铁剑再次出鞘,剑尖挑开了垂落的蛛网——蛛网后是一道半掩的石门,门内透出暗红的光,像极了凝固的血。
“密室。”墨无痕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紧绷,他引魂令上的幽绿火焰突然暴涨三寸,“归墟的血契碑应该就在里面。”
推开门的瞬间,腐臭的血气扑面而来。
郑灵萱的金瞳在黑暗中亮起,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悬浮在密室中央的石碑——说是碑,不如说是块残片,裂痕从顶端贯穿到底,每道缝隙里都渗着暗红的液体,滴在地上发出“滋啦”的腐蚀声。
碑身刻着的古篆在血光中忽明忽暗,当郑灵萱看清最下方的“第三阶段”四个字时,后颈的寒毛全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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