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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皎明月当空,坠星湖边热闹的夜生活还在继续。
一方面是作为金古城有名的旅游景点,正值暑期,来此旅游的游客不少,另一方面附近的居民本也习惯饭后来此草木葱茏,闹中取静的休闲之地散步消食消遣。
时间是晚上九点不到一刻,被林珎吩咐不用跟出门的余良还是跟着林珎来到了坠星湖,这毕竟不是大前天晚上林珎在他睡着后脱离他视线私下活动的场景,他没有任何理由放任纪太太出去和别的男人见面,尤其这个男人明显对纪太太别有所图。
当然他不会过分靠近,始终对林珎保持一定的距离,谈话内容他可以不听,但人身安全他一定要保障。
湖上的景观游轮闪着五颜六色的射灯,光线偶尔照到走在湖边的人,一霎那点亮一种故事感。
和林珎一起走了好一段路,何嘉舒除了见面时的称呼,一直没开口说话,虽然他看出来对方没开口催促是因为心不在焉,但他还是觉得能一直这么走下去也挺好,哪怕她此刻心里想的是另一个人。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被他以为心思在别的男人身上的林珎忽然开了口。
“何嘉舒。”她看过来,迷幻的灯光在她眼里闪出令人眩目的光彩,有一种不真切的森冷,“你的一厢情愿什么时候能停止?”
何嘉舒一怔,对上她清冷淡漠的表情,那是一种了无生趣的厌恶,他在她刚回国的时候见识过,心口莫名一揪,他极力露出一丝笑,“这是我...”
林珎不耐烦地打断,“你妈妈找过我。”
因为那对帮过她的黑客情侣婉拒了她要请客送礼的请求,所以她借着何家请那对情侣吃饭的时机,把自己准备的谢礼送了出去,也是因为这个契机,她被动见了何嘉舒的母亲。
宴上就餐气氛非常和谐,林珎和小宋姐聊得也很投机,结束后何嘉舒的母亲特地留了留林珎。
何母说得很客气,说她知道儿子把林珎找过来的心思,「他以为潜移默化就能说服我和他爸爸接受你的存在,他爸爸本来说好在家里吃饭,听说你要来,又约了朋友吃饭,这就是他爸爸,也是我对你的态度。」
「林小姐,我无意评价你的感情生活,不管你会不会为了小舒离婚,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让他对你彻底死心。」
「我和他爸爸辛苦培养出来的人才,不应该成为一个已婚女人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林珎不认为自己对何嘉舒的一厢情愿有责任,但听到一个母亲这么低姿态地恳求自己放她儿子一条生路,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显然更应该对何母负责的人是作为儿子的何嘉舒,大概是受了纪徐清的刺激,林珎对这种一厢情愿的感情极其反感。
“何嘉舒,我连名字都改了,不是十几年前你认识的林知一了,你念念不忘的人早就死在十二年前,你怎么就不知道往前看?留恋一个根本不可能的人自我感动有意义么?”
何嘉舒眼底一黯,静默半晌,他说起了那对年龄差距有8岁的情侣,“珎珎,你知道小陈和小宋姐是怎么在一起的吗?”
他对着一脸沉静的林珎缓缓说道:“他14岁的时候第一次见小宋姐,那个时候比他大8岁的小宋姐是他亲生哥哥的女朋友。他对小宋姐一见钟情,他16岁的时候,小宋姐嫁给了他哥,成为了他嫂子;他17岁的时候,他哥婚内出轨,和情人一起车祸去世,他的父母接受不了这个打击,不到三个月接连去世,他力排众议,提出要和嫂子住在一起。在他大学毕业以后,小宋姐成了他的女朋友。”
“我私下问过小陈,如果他大哥没有出轨,他嫂子没有要和他大哥离婚,他还会一直喜欢下去吗?会不会遇到另一个令他心动的女人然后结婚?他怎么就能从14岁一直等到22岁,眼里还只有小宋姐?”
“小陈说他一厢情愿暗恋小宋姐的时候没想到这么远,直到小宋姐嫁给他哥,他只是觉得痛苦,也没想过就此放弃对小宋姐的感情。他无法预见他哥会婚内出轨,小宋姐会重新变单身,他说即便小宋姐是他嫂子,他也认定她是他这辈子唯一想要的女人。”
“珎珎,对一个人来说,如果已经清楚地意识到对方是自己的人生唯一,那么等待是最微不足道的事。”
他的语气不见妥协:“人会变我知道,但我喜欢的那个你,即便有变化,我也喜欢。”
林珎不为所动,眼神逐渐冷锐:“小陈的等待牺牲的是他自己的岁月,你的等待,是要把你父母对你的期待一起陪葬,值得吗?”
她不等他开口,主动替他做了回答:“这不值得。何嘉舒,这不值得。”
她的话语有着十足的清醒:“你以为是小陈等到了小宋姐吗?不是的,小宋姐这么优秀,追求她的人不会少,她大可以选一个门当户对的对象重新恋爱结婚,没有小宋姐有勇气放下世俗之见接受小陈,小陈这辈子都等不到小宋姐。你只看到了小陈的等待,就没想过小宋姐对小陈的爱,其实并不比小陈对她的要少,所以他们即便有着8岁的年龄差,有着曾经是叔嫂的伦理身份,最后也能走到一起。因为那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一厢情愿,而是两个人能抵千难万险的戮力同心。”
“何嘉舒,你和小陈不同,因为我不是小宋姐,我的心里没有你。从来都没有。”
从没想过用这个角度看待小陈和小宋姐感情的何嘉舒深受打击,从分别到重逢,再没有比这一刻更让他觉得自己等不到了。
不是因为她那有猫腻的已婚身份,而是因为他千真万确抢不过在她心里的那个人,剥开层层阻碍,他的对手不是十二年前的沉默,不是和林珎有着十年之隔的陌生,也不是实力强劲的纪徐清,而是她和纪徐清互有彼此的真心。
十年的等待换来这样一个结局,他甘心吗?
他苦笑,原来不愿意放下她是因为不甘心吗?
心里知道不是的,自从她住进心里的那一刻,对她的喜欢,等待,憧憬和她一起的生活塑造了他的一部分,他不知道把这样的一部分剥离以后,自己会不会变得面目全非?她曾经说过他是在钻牛角尖,是的,他就是在钻牛角尖,他不知道要怎么放下她,也不想放下她。
既然这种喜欢已经对她造成了困扰,那就换成成全她吧。
“你说的对。”他朝她微笑,温和的笑脸上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自嘲:“我确实没有小陈这样的福气,拥有一个能为我抛弃偏见,和世俗站在对立面的小宋姐。”
他本想加一句说看起来纪徐清也没有这样的福气,要不然你这回的状态不可能这么差,好险忍住了没说出口,要不然她会以为他冥顽不灵说不通,即便他确实是。
他努力调整似被溺毙的情绪,换了话题说道:“王阿姨前两天找过我,他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说希望你能去看看茜茜。茜茜在精神病院的情况,似乎不怎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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