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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5（第1页）

姬桩走后，顾容氏的心一直提溜着。

张嬷嬷伺候着顾容氏进哺了灵芝山药做的糕饼，向桃蕊努努嘴。桃蕊暗道你怕得罪大姑，倒是叫我做了黑脸，一张面上却不显，犹自笑盈盈的。

“奶奶，奴婢看长宁侯府的事是不行了，今早大姑可是发了好大一会儿子脾气。”

顾容氏听了，手指摸上了翡翠金璃虬枝璎珞圈。姬桩对待母亲一贯大方，要是真把她惹恼了，份例可是要减少的：“怎么说？”

桃蕊道：“您前些日子不是寻了莺歌前来问话么，今早莺歌说了少许，被大姑罚在了浣衣间。”

顾容氏抬眼看向张嬷嬷，问道，“你怎么看？”

张嬷嬷是顾容氏从文国公府带来的奶嬷嬷，论亲昵程度，自然不是桃蕊能比的。想当初桃蕊也不过是个三等丫鬟，后来奶奶身边的大丫鬟到了适婚年龄放出去了，她才被提上来，又在十五六的年岁成了老爷通房，顾容氏便不待见她了。

“奴婢刚按奶奶吩咐到门口迎大姑，大姑那张脸色可是不好看，”她转了转眼睛，一脸褶子的面皮上下浮动，“今早文国公府不是送了帖子么，奶奶且看看？”

顾容氏拍了拍手，一早的忙叨倒是把这事忘了，“帖子呢？我看看。”

桃蕊福身，“帖子在碧竹那收着呢，奴婢这就央她进来。”

碧竹是顾容氏身边掌管人事的丫鬟，在顾容氏知道老爷收了桃蕊后，便也让她做了通房。碧竹晓得这里的门道，便和张嬷嬷交好，也是张嬷嬷告诉她明天可能去国公府，这会正在外院指挥着丫鬟婆子收拾东西。

“奶奶近日身体微恙，你们可得紧着些，这衾被和迎枕都得拿粟米做的，缕金丝的也通通要不得，奶奶娇着呢，可不是你们这些皮糙肉厚的东西。”

桃蕊站在廊下，看丫鬟把马车里的物件全搬出来换了。她撇撇嘴，奶奶十天半个月前刚去过长宁侯府，东西能有怎么差了，无非是个想邀功的。

一个粗使丫头抱着个大红锦绸金妆花褡子路过，喊了一句桃蕊姑娘。碧竹才知道桃蕊来了，挥着手帕上下扫了扫她身上并没有的灰尘，笑道：“碧竹姐姐，奶奶找你呢。”

二人进了堂屋。碧竹送上拜帖，退到桃蕊旁边站着了。

文国公府的帖子很简单，就是邀请顾容氏去一趟，带上姬桩。

文国公府在上京城里也是一户显贵了，老文国公当年是正一品大员，与很多世勋贵族交好，去了后便由嫡长子继承了家业。现在的文国公是顾容氏的亲大伯，他膝下有四子，老大老二早已娶妻生子，老三庶子也已经定下婚期，唯这四子尚未婚配。

顾容氏不是没把心思动在这个堂弟身上过，只是大伯强悍，连带着这个堂弟也是强横勇猛，看不上姬桩再贵女也是老姑娘的事实，便退而求其次答应了长宁侯府求娶续弦。却忘了姬桩打小放在县主身边养育，她未几笈时婚事不归顾容氏所管，等县主去世后岂是顾容氏看上谁她就嫁与谁了？

张嬷嬷知道顾容氏所想，也知道刚刚母女二人聊得不甚愉快。可到底是亲身母亲，当人儿女的怎好三番五次违背母亲意愿，这点她还是有把握的，“奶奶，大姑可有说什么？”

顾容氏把帖子放到一边，“姬桩说但凭我做主。”

张嬷嬷乐道，“这不是好事么！大姑愿意服软，国公府这可是个机会。”

顾容氏又瞥了眼帖子。堂弟与姬桩同岁，也是个眼高于顶的，过去嫌弃姬桩年纪大，现在，她虽然不乐意也得承认，春困那个小贱蹄子当了将军夫人，那将军可是圣上面前的红人，文国公府叫她带着姬桩过去八成是为了结亲。

“碧竹，你去找个二等丫鬟一起到文国公府回讯，就说我明儿一早便带着大姑过去。”顾容氏舒展了眉目，连喝了几口香片，“桃蕊你也下去吧，张嬷嬷留下跟我商量商量明天过去还带些什么。”

“嗳，奴婢告退。”桃蕊和碧竹应道，退下了。

打了帘子出来，碧竹笑了笑，“奶奶果然心疼桃蕊妹妹，这跑腿的事还得是让我去。”

桃蕊笑的璨，脸儿俊俏着，“碧竹姐姐才是好福气，妹妹就不耽搁你了。”说着再不看一眼，转身走了。

一边耳房出来的二等丫鬟莲儿对碧竹做了个福，“碧竹姐姐可别气，你看桃蕊那个样，也就如此了。”

碧竹本是不悦，她当初可是奶奶做主的，桃蕊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背着主子爬上床的，也配来和她争？遂皮笑肉不笑地朝桃蕊的背影叱道，“她也翻不出个花样了，你跟我去国公府吧。”

莲儿喜不自胜。

桃蕊当没听见，反而转个身去了倚红听绿。外院的婆子见了急忙行礼，被她打发了，一路行到内院门前。

莺歌一早从西厢房的窗口看见，打了帘子出来迎她，“桃蕊姐姐怎来了？”

倚红听绿的奴婢最是忠心嘴巴严，桃蕊能知道莺歌被罚也是姬桩故意放出的消息。这会她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显然早上那一出是做个样子的。桃蕊亲昵的抚着她的手，脆声道，“刚刚在奶奶院里看到你也没说上话，这就来上你这坐坐，可别嫌我讨嫌。”

“姐姐说的哪话，”莺歌早上去浣衣间时可是看到桃蕊身边的二等丫鬟来打听的，哪是什么过来说话。面上也笑的亲昵，拉着桃蕊往厢房去，“将棋刚买了些果子回来，可好吃呢。”

西厢房内兕子和将棋围着暖炉烤红薯，旁边桌上还放着松子糖和栗子糕。莺歌搬了个凳子过来，暖炉边就显得有些挤，桃蕊看着三人，刚刚进来还带笑的脸隐了去。

“文国公府下了帖子你们都知道吧，许是国公府的四爷要求娶我们大姑啊。”

阖府上下有什么事，倚红听绿都是知道的，自然也是知道国公府递帖子的意思。就是不明白奶奶身边的桃蕊为何要做这事了？他们可没面上那么交好。

桃蕊自是明白三人所想，她站起来，微微福个身，“桃蕊求三位姑娘带我见大姑。”

兕子忙扶起桃蕊，“姐姐这是做什么？你我虽然都是丫鬟，咱们可受不住。”

将棋在旁淡淡道，“姐姐还是坐下吧，不是我们不带你见大姑，而是大姑一早说了不见任何人，没看我们也只是在这厢房呆着么。”

桃蕊露出愁容，知道自己当初爬了老爷的床成了通房是招人诟病的，那双桃花一样的小脸有些发白。她咬咬牙，又是一福，“实不相瞒，桃蕊惊蛰就满20了，到时就要被放出去，恳求你们带我见大姑。”

三人互相打了个眼色，这事还是得知会大姑的，却不是此时。三人中唯有莺歌与桃蕊较熟，她递过去一杯茶，“姐姐要不先回吧，大姑的命令我们不敢违抗，不过妹妹定会明示大姑的。”

桃蕊见好话说尽了还是不为所动，只能暗道来得不巧，暂且退下。前脚刚走，后脚莺歌进了正屋。

屋内暖和的很，安神的香料还燃着，搁在桌上的茶水点心未动，人已不见。来到内室，只见雕花滴水大床里，纱帐重峦叠嶂，人影憧憧，雾一般烟一般，姬桩躺在里面。

莺歌轻轻靠前，姬桩睡得有些出汗。便拿了团扇，跪在榻前扇凉。好半晌，姬桩懒懒掀眼，嫩葱似的纤手抵上近在眉睫的扇子。

莺歌垂下手腕道：“大姑，桃蕊说文国公恐要和府上联姻。”

姬桩面上一派慵懒，瞧上去是没睡够。她翻了个身，一头青色泻了出来。

莺歌又等了会儿，见她没动静，许是睡着了，便退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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