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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1页）

紫枫知她不理解，谁知春和拿鸟食的手悬在半空，发呆了，看样子她听懂了。

紫枫又道：“凡举国公民不论贫贱、富有、地位之高低、都要以自力更生、勤奋努力为立身之道。发展个性是个人自立的第一义，我们每个人应有独立的个人意识的觉醒，对自己权利和义务有充分的认知，最重要的是对社会的主人翁感。这样才能推动整个国家的进步。”

紫枫少爷每次与她说话，她都觉得自个如井底之蛙，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出了半天神，待回过神来，紫枫少爷已不见踪影，因听到屋里大奶奶与紫枫的对话，方知他们已在商议着筹备小姐婚事不在话下。

这个时候台上朱莉叶已服毒自逝，紫蔓依旧未归来，紫荑回头看后面，哪里有她的影子，只得掐着时间和宸晔干坐着。

紫荑窘迫之下，睁大眼睛望着台上的演员们。宸晔扭过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微微一笑，却又不说什么。紫荑察觉到他正望着自己，尴尬地回过头来，道：“这多久了，紫蔓还没回来。”

宸晔道：“放心。有毕豫平跟着不会丢的。或许他们先回去了。”

紫荑稍显吃惊，道：“回去了！她叫我来看演出自个倒先走了。”

宸晔道：“你这个妹妹真是个鬼灵精儿，也不知道毕豫平如何和她周旋。昨天豫平告诉我他喜欢紫蔓时，我只当他开玩笑，现在看来倒是认真了。”

紫荑吃惊地望了宸晔一眼，宸晔知其意思，又道：“不是好的，我也不会让她接近紫蔓的。你放心罢。”紫荑不再说什么。

舞台上一直用力过猛的声音突然像吃了东西噎住了。紫荑因回头看，一张脸大的纸片荡悠悠地飘落在她脚前，宸晔拾起来看，好似拉开了魔术机关，更多的纸片雪花般的从天而降，落在他们的坐席上，膝上，脚前。舞台上也有大片的纸片儿打断了声情并茂的卖力演出。

这场戏结束得并不完美。观众席上一阵骚动。紫荑也拾起一张瞧，传单上一排排铅字鼓动人心，全是宣传国人齐心协心团结抗日的。

她又抬起头仰视，想知道撒传单的人在何处，只隐约觉得与董道清有关。来剧院时在巷子口的应该就是他，她没有看花眼。

正自想着，宸晔镇静道：“这里有点乱，要不要先离开？”他说这话时已有观众离席。

紫荑犹豫着道：“我想留下来，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如果你觉得为难，你可以先走。”她的话未说完，现场更乱，法租界的巡捕房派了持枪的巡警闯进来，不明就里的观众挣着逃命，靠紫荑前方的男子直接跳上坐席，擦过紫荑的胳膊处斜跨到紫蔓空下的座位处企图就近跳到公共走道上。宸晔忙拉紫荑往自己这里靠。

发传单制造骚乱者终于现身上。他手执传单大声向场内的人士呐喊：“同胞们，平津沦陷，华北沦陷，眼看国破家亡，各地将士，闻义赴难，朝命夕至，他们在前线，以血肉之躯，筑成壕堑，有死无退，而我们更应该团结起来，反对蒋介石的不抵抗政策！齐心协力支持全国抗日！同胞们让我们齐心协力支持全国抗日！”

紫荑听出是道清的声音，不顾一切挣脱宸晔的手，奔向舞台，道清却不再了。慌乱中她看到道清的身影消失于后台，她跟着冲了进去。

后台里化妆的，穿戏服的，慢条斯理，好像不清楚幕前的骚乱，或许这种事情经常发生他们已经看淡得麻木了。

她放缓脚步环顾四周，后台演员们只道她是戏迷，也有人认为她形迹可疑，却没有个上前阻止的人。管剧院的帮手和老板都奔向前方维持秩序去了。

这里是另一个和平的世界。也有换装的演员说下一场补戏在10分钟后，说起原因只道这场戏被地下党人搅混了。他们聊得很轻松，好似在谈论一件遥远的事。

紫荑慢慢往里走去，看着换装的人，墨绿地毯走起路没有丝毫声音。一排排戏服整齐挂置在钢架上，衣服里有搅动，她疑心道清会不会躲在下面，她有好多话想对他说，只怕错过这次再也没机会了，但又担心她的出现会让他暴露身份，引来巡捕房的人。

她故作镇静凑过去，心里想他就在这里，正要拨开衣服细看。她表面无事，内心波澜起伏，忽啦啦一阵风背后伸来一只手把她拽进了试衣间，她吓一跳却不敢作出声响。

试衣间里有一面一米来高的镜子，他把她抵在镜子壁上，好像能把她揉进去，随之他自己也可以被捻进去，一同消失在时光通道里。

他眼里曾经捻碎的阳光现在不见了，被惊讶所代替，紧张兮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又终于找到他了。

紫荑的惊喜多过慌乱，顾不得回答他，口内道：“真得是你。我就知道你在这里。你做这个事不怕死么？”她又想起传单，责备中夹着关心。

道清看着她，道：“既是遇见了，以防万一，有件事我托付你。”他也知道刚碰面就托她办事是件不好的事，可时间紧，巡捕房的人随时会闯进来。

紫荑忙问：“什么事？”

道清因说：“如果我被抓走了，请你多照顾我妹妹。我知道你们在大学是好朋友。”紫荑一怔，勉强笑道：“你不会被抓的。你还有我。”她说着抱紧他安慰他，紫荑对自己的主动感到意外，她不敢看道清的面庞，想必他也是这个反应，但是他还是顺理成章地抱住她的后背，屏息聆听外面的动静。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换衣室反锁着，外面的人拉门没拉开，过一会门又恢复了平静，方才的人应该走了。他们缓口气。

接着可能是巡捕房的人过来了，一名陌生男子的声音传来，“王老板，你在这里作什么？这里有乱党，巡捕房的人正查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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