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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请君入瓮（第1页）

“李裕！”长刀出鞘的同时，洛尘香锐声尖叫，惊恐万分，“你千万莫乱来。为了这么个混婆子陪上你的前程，不值当的！”

众目睽睽之下，他若伤了洛老婆子，纵使他家世显赫，怕也难以善了。若因自己之故，累坏了他的名声，自己怎么过意的去。

洛老婆子再泼悍，这会也吓得没了气焰，浑身筛糠似的发抖。

苏衡脾虽硬，见李裕亮了刀，也是吓得噤声。

周围人围了几圈，此时却一片悄静。

李裕冰冷的眸子盯着洛老婆子一瞬不瞬，洛尘香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昨日才见识过他的凶狠，真怕他一怒之下，劈了洛老婆子--这份人情，她即领不起，也不想领。

当下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撑着柳氏和叶思宗媳妇勉强站起身，挪到李裕身后，冰冷的手死死握住李裕的执刀的手腕，“李裕，把刀收了，别做傻事。”

李裕在拔刀的那一瞬间，确实动了杀意，可念头终不过一闪而过。无非是吓吓他们。感觉到洛尘香贴在自己后背，耳边又有她柔和的气息，再大的怒火也化作烟消了。

就在这时，一个响若洪钟的隔着人墙传来，“谁这么大胆，敢在此聚众闹事!”

诸人循声看去，却是马步军都头呼延谟领着捕兵大步行来。见了他，洛老婆子陡升起了三分胆气--她家外甥女乃是呼延谟的发妻，当下呼喊叫道：“呼延都头，你可替老身做主啊！老头子被他们弄走了这么些天，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过来问问，他就要砍了老身，光天化日的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洛老婆子话音未落，旁边的众人就叫嚷了起来，纷纷斥她胡说！

“嚷什么，谁问你们了！”

呼延谟一声暴喝，并亮了腰刀，那些灾民便都敢怒不敢言了。呼延谟又向洛老婆子道：“姨娘放心，姨爹的事，我也听说了，必会……”说着向李裕一瞥，“接回来的。”

洛老婆子听说，尽管刀还架在颈颈上，眸中却露出了得意之色。

苏衡眼见的呼延谟如此态度，瞥角瞥过李裕闪过一丝冷笑，“都头，这位大官人仗着家世，无法无天，你若晚来一步，老婶子怕就没命了。”

李裕遇刺的事，照说是归呼延谟管的。可是王治被拿入狱，他也没有过问一声。这会又特地跑来，洛尘香实在有些拿不稳他的用意。况且，他与洛老婆子还沾亲，今天自己怕是只有吃亏的份了，低声在李裕耳边道：“李裕，把刀收了。”

李裕恍若未闻，幽冷的眸光仍盯着洛老婆子，问呼延谟道：“城中灾民甚多，皆赖都头维持，怎么有空到这里来？”

“一则，今朝一早拿了住了几个无来泼皮，问出些琐事。其次，府台大人说今朝北门有人施粥，惟恐出了乱子，嘱我过来瞧瞧。刚好顺路，便两桩事一起办了。没想到李大官人也在。”呼延谟平静从容地说道，眸光看向李裕，声音略冷道：“李大官人，当着我的面，你的刀是不是应该收一收呀！”

李裕置若罔，冰冷的眸子仍盯着洛老婆子，撇了一笑，道：“要我放过她，也成。只烦苏员外，给洛大姑娘陪个不是，我就放她。不然……”说着，李裕的刀稍一用力，洛老婆子脖满是褶皱的颈上登时溢出一条细细的血线。

“李裕。”洛尘香没想到，他居然争这样闲气，急得直拽他衣摆，“你还闹，快把刀收了！”

李裕微微而笑，左手握住洛尘香泛凉的指尖，用自己火热掌心的温暖她，并柔声说道：“你身上有伤，倚着我站好就是。总之，这份公道我必要替你讨还。一个姑娘家的名声，岂容他们胡诌！”说着，看向苏衡，“苏老员外，你是要陪不是呢，还是要看着她命丧当场。”

原本，李裕只是想吓吓这个老泼妇，直至见呼延谟，他灵光一闪，生出了这个念头。

苏衡虽是鼻青脸肿，却仍能看清怒色，手指着李裕，状告道：“呼延都头，我说他仗势欺人，果然不错吧。”

自与李裕相识以来，他行事甚是稳重，洛尘香真不明白，他这突然是抽的哪门子的筋！

“苏员外这话不错！”呼延谟平静地道：“只是，这不在下管辖范围以内。”

听到这会，苏衡隐隐觉出呼延谟并非站在自己这边，红肿的眸子射出了厉色，“呼延都头，难道你睁眼看着李裕伤人么！”

“都头，你快救救老身啊！”感觉到脖颈间火辣，洛老婆子汗湿了后背心，又冲苏衡叫道：“苏员外，你就赔个不是吧。”

李裕微微笑道：“是啊苏员外，一句不是罢了，何必看得那么重。能屈能伸方是大丈夫。”

苏衡一来是脾气硬，二则，若是自己赔了这个不是，那岂不是承认自己先前胡说了。当下冷哼了声，坚持道：“我又不曾有错，赔什么不是！”

“李裕，”呼延谟开口道：“你且先把刀放下来。”

“我说了，苏员外向洛大姑娘赔个不是，我就放了这老婆子。”李裕坚持道。

呼延谟深蹙了眉头，看向苏衡，“苏员外？”

苏衡冷声一哼，不屑地侧过了身子。

“既然如此，”呼延谟深叹了声，“来啊，把他给捆了！”

苏衡得意地叫道：“对，捆了他，看他还耍横……”然他一言未了，捕兵们就上前将他捆了个结实。

“呼延都头！”苏衡大惊，“你这是什么意思？”

洛尘香也愕了眉眼，侧头看向李裕，眸中满是疑惑。

呼延仍是沉着语气，淡淡道：“没什么意思。有人告你掳人勒索，我不过循例拿人。”说着，眸光又扫向洛启良，冷凛道：“洛官人也一起吧。”

洛启良吓得脸色刹白，“这，这，这又与我有什么相干！”

“有没相干，去步军衙门问过话就清楚明白了。”说完，不容他二人再多辩说什么，喝令捕兵锁人。

苏衡大喊冤枉，又骂呼延谟，可惜呼延谟压根不搭理他。

他骂得越大声，捕兵们就推搡的越用力，以至被推在地上跌了个狗啃泥。旁边的灾民看他这样，大笑了起来，直道活该。

李裕收刀回销，微笑地看着洛老婆子，“尘香身上有伤不宜久留，老婶子既然来了，就帮着放粥吧，再怎么说，这粥有一半算是你们家的。”

说话的工夫，漕帮帮众已抬了藤条春凳来，李裕扶洛尘香躺好，亲自在旁替她撑伞，带着一众亲随回城而去。

洛老婆子瘫软在火烫的地上，目瞪瞪地瞅着他们的背影，脸色依旧刹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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