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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灰大仙的报复（第1页）

快过年了，“老倔头”的腿已经溃烂得不成样子。银杏婶子和儿子把他送到了县医院。县医院看到腿上的伤势太严重了，建议住院治疗。银杏婶子也知道“老倔头”的腿伤不能再耽搁了，狠狠心就同意了，让儿子在医院照顾他，自己则回到村里筹钱。

住院不仅花光了家里的积蓄，还欠下了债务，但“老倔头”的腿仍然没有好转。实在没办法，只能把“老倔头”接回家养着。

在家养了几个月后，双腿溃烂得已经看不见一点好的地方，身上也散发出一种腐肉的恶臭。人也开始发烧，说胡话，总说自己是活该，快让他死了吧之类的话。直到老俞过来跟银杏婶子说，这可能是“邪病”，建议找个看事的过来看看。这个年头，上哪儿去找看事的呢？最后还是在娘家那边找了一个半仙过来。

半仙来了之后，看着说“老倔头”这是得罪大仙了，需要跳大神请他们家的大仙上来看看是怎么回事。银杏婶子同意了。半仙就开始上香、烧纸，唱跳起来。他照着“老倔头”脸上喷了几口酒，大仙还没上身呢，盆里正在烧着的纸因为开着门窗吹进的风把带着火的纸吹了起来，正好喷出的酒被纸上的火苗点燃，差点把“老倔头”烧死。幸好旁边站着的儿子急中生智，用棉被捂灭了火。

银杏婶子当时急眼了，打了半仙一顿，最后把半仙弄到大队部，要求让半仙赔偿。半仙身上没有几个钱，大队部没办法，只能通知半仙的家人。结果来的却是半仙的师傅。半仙师傅是个高人，听了半仙说完，就断定是被吹起来的烧纸正好撞到半仙喷出的酒，是有蹊跷的。他跟银杏婶子说明了他的猜测，要求去她家看看“老倔头”到底怎么回事。

银杏婶子听到半仙师傅分析得很有道理，如果能治好老伴，要什么赔偿，还得给人家钱呢，就爽快地答应了。

半仙师傅看完后，趁着“老倔头”清醒的时候问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就让银杏婶子找几个人，来到了大队部后院的粮仓，找到了“老倔头”说的老鼠洞，让人挖开看看。银杏婶子找来的几个人用锹挖了很深也没见到什么死老鼠。半仙师傅让继续挖。最后都挖到了地基根部，才发现地基石头下面有一个宽敞的大洞。

半仙师傅说就是这里了，让人继续把洞口都挖开。当挖开洞口时，看到了有两只老鼠死在里面。老鼠的尸体已经腐烂得差不多了，但也能看出老鼠的体积很大，最大的差不多能有小猪仔那么大。

半仙师傅看完没说什么，只是让人再把土填回去，就回到了银杏婶子家。他对银杏婶子说，他道行太浅，这件事他办不了，给了银杏婶子一百块钱赔偿，拉着半仙就要走。银杏婶子拉住他，不让他走，让他再想想办法，不能看着人死了。

半仙师傅没办法直接离开，就跟银杏婶子说：“你老伴弄死了‘灰仙’的家人，人家这是在报复你老伴。这个‘灰仙’很厉害，我们的仙家都不敢插手这件事。何况你老伴也没几天活头了。你就算找个道行更高的，现在也来不及了。”

说完又要走。银杏婶子也没有再拦着。银杏婶子也知道没有必要再折腾了。“老倔头”在炕上又挺了十来天，就去了。

我知道了银杏婶子老伴“老倔头”的死因竟然是老鼠所为，真的颠覆了我的认知。你要是说不信吧，整个村子都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关键是很多人都亲眼看到了粮仓后面的大老鼠尸体，不信都不行。

人都说死了第七天魂魄会回到家里，这一天叫“头七”。“老倔头”的魂魄回没回来，谁也不知道。可是“头七”的第二天，就被人发现“老倔头”的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掏了个大洞。

当银杏婶子和一众村民来到坟前，看到确实是有个大洞时，银杏婶子就慌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现在相信鬼神大仙之类的事情了，不懂得事情是不敢乱动的。她想到了那个半仙师傅，就让儿子去他姥姥家把那个半仙师傅找来。

第二天，半仙师傅领着半仙来了。他看到坟前的大洞就知道是“灰大仙”弄得，让人挖开坟，露出了棺材。看到棺材侧面也有个大洞，他拿出一块很大的黑布，在帮忙的村民中找出几个已婚的轻壮男人，扯住黑布的四个角罩在棺材上方，然后让人开棺。

我站在旁边亲眼看到了“老倔头”的尸体已经被咬得烂乎乎的。胃部一阵翻滚，恶心地想吐。我转身强忍着跑到旁边远一些的地方呕吐了出来，把早上吃的东西吐得一干二净，吐完了又呕出了一些水来。

半仙师傅亲自领着人把棺材抬了出来，放到现搭起的木架子上，又在棺材上面盖了一层干草，把木架四周的枯草树枝清理干净，点着火，让人撤去黑布。“老倔头”腐烂的尸体慢慢地化为灰烬。

半仙师傅收起骨灰放入一块黄布中包起来，交给银杏婶子的儿子拿着。他对银杏婶子说：“‘灰大仙’毁掉你老伴的尸体，就是想告诉你们这件事情还没完。看到你老伴死了还能风光大葬，它心里不痛快。我把尸体火化了，它也就消气了。先把骨灰拿回去，再定一口小一些的棺材，三日后重新下葬。”

三天后，“老倔头”重新下葬，一切都很顺利。银杏婶子老伴的事情总算了结了。

关于银杏婶子家的这件事在村里议论了很久。有很多好事的村民甚至去问银杏婶子这件事情的真假。银杏婶子一律否认，就说他老伴是有病死的，后来被老鼠咬了尸体，才找半仙处理后尸体，重新下葬。

银杏婶子老伴“老倔头”去世这件事情，虽然被村民传得匪夷所思，但银杏婶子的否认让真假无法断定。不过，这件事让我对神、鬼、仙有了敬畏之心。

回到知青点，我给知青们讲了银杏婶子家这些后续的故事。知青们也都是当做一个故事来听。我没有把自己的主观认知告诉他们，但我还是告诉他们，有些事情还是应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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