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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回娘出山（第1页）

康熙二十一年的初夏，扬州城沐浴在细密的雨丝中。施府后院的练武场上，一个三岁的小男孩正有模有样地摆着马步，虽然小短腿不住打颤，却倔强地不肯倒下。

"安儿，腰要再沉下去些。"吕回娘一袭素白劲装，手持柳条轻轻点了点儿子的后腰。她束着简单的马尾，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水沾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施安撅着小嘴调整姿势，奶声奶气地问："娘亲，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呀？"

吕回娘抬头望了望天色，雨幕中的日头已经西斜。"快了，等你把这套基础拳法练完，爹爹就该..."她的话戛然而止，耳朵微动，随即展颜一笑，"听，这不是爹爹的马车声么？"

果然，不多时施世伦撑着油纸伞从回廊走来。他身着靛蓝色官服，肩头已被雨水打湿一片，却丝毫不减其儒雅气质。看到妻儿在雨中练武，他无奈地摇头："回娘，下雨天怎么还带安儿练功？小心着凉。"

吕回娘接过丫鬟递来的帕子，一边给儿子擦脸一边笑道："练武之人岂能因风雨懈怠？安儿将来要像他爹爹一样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自然要从小学会吃苦。"

施世伦弯腰抱起儿子，在小家伙沾着雨珠的脸蛋上亲了一口："今日学了什么？"

"马步！还有这个——嘿！哈！"施安在父亲怀里比划着小拳头，逗得夫妻二人相视而笑。

雨渐渐大了，三人回到屋内。乳母接过施安去更衣，吕回娘亲自为丈夫换上干净的家常衣袍。当她为施世伦系腰带时，敏锐地注意到丈夫眉间那道几不可见的皱痕。

"又遇到棘手的案子了？"吕回娘轻声问道，手指轻轻抚过他的眉心。

施世伦握住妻子的手，叹了口气："果然瞒不过你。今日接到报案，城南珍宝阁的镇店之宝——一尊羊脂白玉观音像失窃了。"

吕回娘挑眉："可是那尊相传为前朝宫廷御制的玉观音？价值连城的那件？"

"正是。"施世伦点头，"蹊跷的是，珍宝阁内外毫无破坏痕迹，守夜的伙计也坚称整夜未闻异响。那玉观音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吕回娘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有意思。现场可有留下什么线索？"

施世伦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小心展开，里面是一片半枯的绿叶："只在玉观音原先摆放的案几上发现了这个。阁主说绝非他们所有。"

吕回娘接过叶片，放在鼻尖轻嗅，又对着灯光仔细观察叶脉走向，突然眼睛一亮："这是青峰山特有的铁线蕨！寻常人不会专程去采，除非..."

"除非什么？"施世伦急切地问。

"除非是燕子门的人。"吕回娘放下叶片，解释道，"燕子门是江湖上一个以轻功着称的门派，门人常在鞋底绑铁线蕨叶片增加摩擦力，便于攀爬。这片叶子很可能是他们行动时不慎掉落的。"

施世伦眼中闪过赞叹："回娘，你真是..."

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一个衙役冒雨赶来："大人，不好了！珍宝阁阁主刚才在府衙门口被人袭击，现在昏迷不醒！"

夜色如墨，雨势渐猛。施世伦和吕回娘匆匆赶到医馆，只见珍宝阁阁主赵全面色惨白地躺在榻上，胸前缠着厚厚的绷带，仍渗出血迹。

"大夫，伤者情况如何？"施世伦问道。

老大夫摇头："凶手下手极狠，一刀直取心窝。幸亏赵阁主怀中揣着一块玉佩挡了一下，才捡回条命。现在虽无性命之忧，但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吕回娘环顾四周，突然在窗棂处发现一道新鲜的泥痕。她走近细看，竟是一个模糊的脚印，脚尖朝内，显示有人从窗外翻入。

"夫君，你看。"她指着那痕迹，"刺客是从这里进来的。这脚印..."她用手比了比，"是个女子，而且轻功极佳，能在湿滑的窗台上留下如此浅的痕迹。"

施世伦若有所思："先盗玉观音，再杀阁主...此案不简单。"

离开医馆时，雨已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清香。吕回娘挽着丈夫的手臂，低声道："明日我去青峰山走一趟，会会这燕子门。"

施世伦握紧妻子的手："太危险了！燕子门虽是江湖门派，但据说与黑市有勾结..."

吕回娘轻笑："夫君忘了？我吕回娘在江湖上还有个雪影罗刹的名号呢。区区燕子门，奈何不了我。"

看着妻子自信的眼神，施世伦知道拦不住她，只得叮嘱："务必小心，若有异常立刻撤回。我明日去查赵全的底细，看是否有仇家。"

翌日清晨，吕回娘换上一身灰色劲装，将长发束成男子发髻，腰佩短剑，活脱脱一个俊俏少年郎。她亲了亲还在熟睡的儿子，对乳母交代几句便悄然出门。

青峰山位于扬州城西二十里处，山势险峻，云雾缭绕。吕回娘施展轻功，不到一个时辰便来到山腰处。根据江湖传闻，她很快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入口，洞口上方刻着一只展翅飞燕的标记。

"燕子门果然在此。"吕回娘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块黑巾蒙面，悄无声息地潜入洞中。

洞内曲折幽深，走了约莫半里，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天然石窟中，数十名身着灰衣的男女正在练功，有的在岩壁上飞檐走壁，有的在细绳上行走如飞，端的是一派高手气象。

吕回娘隐在暗处观察片刻，目光锁定了一个正在指导弟子的中年女子。那女子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冷峻，举手投足间气势逼人，想必就是燕子门现任掌门"铁燕子"莫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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