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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礼物人人有（第1页）

建元四年正月

大年初一清晨，姜姚换上簇新的袄裙，随着百姓一同前往皇宫朝拜。太明门外早已跪满了百官，绯袍玉带在晨光中如彩云扑地。百姓们则堵在外围。学着百官的模样纷纷跪倒在地。

“徐嬷嬷，这是干嘛？”姜姚忍不住发问道。今日，她随着徐嬷嬷来此处，纯粹是百无聊赖，不知今日要做何事。

“祈福！”徐嬷嬷虔诚闭上眼睛，她嘴里念念有词。

这么徐嬷嬷，是街尾收衣洗衣的嬷嬷，她早年丧夫，一辈子孤苦伶仃。姜姚之所以知道这一切，全是谢烨口述的。她即将离开京城，临走前，她拜托了这位老妇人代为管理宅院。

燕春楼歇业十日，十二娘也早早让长公主邀进府中暂住。徐嬷嬷知道她独自一人过除夕，邀约她一起度过新年。这算是姜姚在京城中过的最为寂寞一个新年。

当午门城楼传出《万岁乐》，所有人齐呼“万岁，万岁，万万岁——”那声音惊动着钟山的栖鸟，在京城上空久久盘旋。

“瞅，大吉之兆！”徐嬷嬷张开双臂，由衷的感慨。不止徐嬷嬷如此癫狂，所有人皆张开手臂，口中喃喃自语“大吉！”

姜姚不由自主抬头，头顶盘旋着几只寥落的鸟雀，这是什么吉兆？无非是大明广场的声音过大，吵醒附近的鸟兽。

“快踩！”徐嬷嬷从大袄子中取出一把干枯的芝麻杆，放在地上。

“什么？”姜姚不明所以，踩芝麻杆，什么封建迷信？

“岁岁平安！”徐嬷嬷用干裂的手拽着她，自己一遍遍演示着。

一阵噼噼啪啪声，姜姚感到莫名暖意，管它什么封建迷信思想，脚踩平安，谁能抗拒这份热闹，她确实很寂寞。

昨夜，在守岁的爆竹声中，姜姚忆起了谢烨，记起他俩在一起的快乐时光，可转念一想，她的少女时代，怎能如此伤春悲秋。不该，太不该了。

辰时三刻，百官散去，姜姚这才了解，徐嬷嬷为何早早过来祈福。百官散去之时，马车会沿路洒一些铜钱，寓为“与民同乐”。一阵哄抢后，她看见国子监的老熟人——仲南。

“仲南，此种热闹，你怎么会来。”姜姚忍不住嘲弄道。

“拾取祈福铜钱，沾着官运，有何不可。”仲南不亢不卑说道。他一边说话，一边俯身拾取散落的铜板。

偶遇熟人，姜姚心里有说不出愉快。“今日有空吗？去我那里玩乐，吃食，酒水管够。”

“玩？今日？”仲南转过身，疑惑不解问道。

“对，大年初一不该玩乐吗？”姜姚一本正经说道。分别在即，她只想日日纵情享乐。

“午时，我再去。”仲南挠了挠脑袋，笑嘻嘻说道：“年后，该授官。我待会还需拜访几个长辈。”

授官？情有可原。近段时日，学子们皆为授官之事搅得忧心忡忡。

“寺马苑不好吗？”姜姚嘟着嘴，打趣道，寺马苑说白了是朝廷养军马的地方，就是一个闲职，毫无一丝晋升空间。

“好得很，又不见谢六郎抢着去。”仲南面色一冷，有点恼羞成怒的模样。

提起谢烨，姜姚当场就怒，手中铜钱一股脑往仲南身上扔。

“沾上官运，新的一年定能顺利授官。”仲南闭上眼，又蹦又跳的。

待着街上也无趣，姜姚干脆回了家，万万没料到：大门扶手处，一左一右挂着一串用红线编好的铜板——好大一串压岁钱。

左边那串，上边还系着一张纸，姜姚甚为好奇，掀开纸条。“一日今年始，一年前事空。”谢烨的字迹，她心里瞬间暖暖的。谢烨的祝福简洁明了，新年伊始，一切皆成过往，所有的阴谋诡计皆过去了。待她伸手去取另外一串铜钱之时，看见门上画了一个剪头。她是视线往右一拐，墙上歪歪扭扭写着：交年换新岁，长保身荣贵！如此直白祝福该是胡玉的手笔。

姜姚揣着两串“压岁钱”，心里五味杂陈。分手礼物该她送的。这下可好了，不仅礼物没送出，平白收了两份压岁钱。

姜姚在宅院中略微捣鼓一番，静等仲南临门。

“谁的字，这么丑。”不知谁嘀咕一声。姜姚一阵欣喜若狂，跑去开门。

“本大爷的，怎么的。”另外一人不服气嚷道。

门开了，姜姚不由大吃一惊，仲南此人，不敢单独登门，约了一众学子上门拜年。她挨在半掩的门上，视线巡了一圈，仲南居然不在。“你们怎么来了？”

“小娘子，新年快乐。恭喜发财！”不知谁引了头，一群学子朝她拱了拱手。

姜姚吓傻了，她何其有幸，一群人跟她拜早年。她机械躬身，拱手道：“新年快乐，大吉大利。”

“阿荷，你去哪了，早早早就来了。”胡玉才不跟她客套，拽起她的手，大摇大摆走了进来。进门后，他左瞅瞅，右看看，一脸不可置信嚷道：“你昨夜没放爆竹吗？”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姜姚不住回头张望，胡玉总是这样，不顾及众人的感受。不过，让她没料到，所有人一脸坦诚，见怪不怪模样。

“谢烨呢？怎么不见他。”姜姚一把甩开胡玉的手，怒目圆睁。

“我怎么知道。今日是新年伊始，他不得岳丈家送礼吗！”胡玉双手环胸，嘴里嘟囔道。“你今日为何让仲南发邀约。”他内心极其不舒服，小娘子让仲南通知大伙来玩，仲南是什么玩意，品行不端，喜欢玩弄女子。

姜姚心里极其不舒服，她死死攥着拳头，谢烨已定亲，是扎在她心口的那根刺，心每跳动一下，瞬间血肉模糊。她深知，她不该纠缠于此，可她始终不能放下。

“仲南，他的德行，你不知道吗？”胡玉眉头紧锁，絮絮叨叨说道。

姜姚叹了一口气，不管怎样，时间会抹平一切。面对胡玉喋喋不休的叨叨，她微笑解释道：“今日去皇宫祈福，偶遇仲南。”

“祈福？你起这么早。”胡玉一惊。“阿荷，今日，你很奇怪，新年会去大明广场凑热闹。”

姜姚讪讪笑，离开在即，她的好好看看京城的人与物，不管好的，坏的。她都会铭记于心里的。

“夏娘子，来打麻将。”不知谁唤了她一声。

“好的，来了。”姜姚笑嘻嘻走进房中，天寒地冻的，屋内更暖和。

“阿荷，新年，我的礼物呢！”胡玉跟了进来。他烦这群人，无端夺取他俩单独相处的时间。

说起礼物，姜姚醒悟般点头，礼物，此刻不送，待到何时。“礼物，人人有。”她转身出了正房，一盒子的手串，她用香泥制的，香气扑鼻，不贵重，纯属一份惦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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