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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黄的灯光下,仿佛有影子在移动,慢慢地,我听不出脚步。虚幻浮在脑里,我感觉特别累。刘花地不够哥们,他竟然无情地把我抛在校门口。此时的学校,不对迟归者放行。我将在寒冷的雾气中度过几个小时。
如果习惯在异乡里生活,此时应是在温热的被窝中做梦。我怕被巡逻警车发现,就找个草丛隐起,蹲着便睡意袭来。苏醒时自己已半躺着姿态,天空也灰蒙蒙的泛白,街上已有人影,扫街的车子也轰然开过,一注水管溅到我的脸上。
我应该呆在酒吧过夜,但刘花地说陈室新此人小气又讨厌,坚决劝我离开酒吧。我坐在车上认为,刘花地会载我去他家过夜,结果却把我丢在校门口。
我对自己不敢开口要求讲出来,落得睡大街,感到耻辱。自己像乞丐一样随便,失去了尊严。被保安看到,就差没被当乞丐撵走。我告诉他是学生,并拿出学生证,他才放我进去。
这夜让我终身难忘,使得我对刘花地产生不小的怨恨。我把他的名片撕碎丢入垃圾桶,像打发苍蝇缠绕身体一样。我高兴地打开寝室,趁大家酣睡正欢,悄悄脱去鞋上床睡觉。软厚的棉垫,让我感觉幸福。
上午的课没有去,周真孔呆在床边注视我的睡相。他忍不住的笑从牙缝里挤出吵醒了我。一个大活人近在咫尺,着实吓了一跳。他才哄哄然地笑开,他说,神经学家说过,睡觉的人眼珠在转动,说明此人在做梦,眼珠转的快速,梦中的情节便是惊心动魄,要么陷入与性有关的故事中。
他要我说一下,不去上课在做什么美梦。我白了他一眼说,有做梦,只是恶梦。我不会告诉他昨晚的的事情。他说,上班够累,好好青春时光让几个臭铜钱挤着,不值得。
我是在做梦,静悄悄的大街上,我穿着破烂的衣服,沿着街旁行乞,一群见着面孔的人追着,我无处可逃,发疯地在街上狂跑,一盆冷水不知从何泼下,全身打颤,身后的人仍不放过我,他们砖块飞着过来,狂笑地骂着。
醒来时只是周真孔的笑声,我松口气,幸好只是梦,要不性命有危。
我头痛发晕,站不稳脚,嘴里好像藏着火焰山,吐着热气。一定感冒症状。我问周真孔要退热药。他摸了我的额说,哥们真烧上了,药没有,给你买去。
下午的课也没去,在床上等着芭蕉扇煽去热火。玲玲来过电话,是在中午时分,她对我说,在食堂啃着鸡腿,喝着西红柿汤,问我吃了没?
没有味口,就是满汉全席摆在眼前也下不了半口,我有气无力地回答。
她说怎么了?病了!听她语气猜中谜语一样,她说吃过饭来找我。
虽吃了药,但效果不好,反而发烧厉害,我怀疑吃错药了。周真孔说,听坐堂医生开的方,都是退烧药错不了。
玲玲找来,我躺在床上看书。女生突然出现门口,我说找哪位?她笑了说,脑子病坏了吧,在楼梯上遇到你的同学,他说只有女子来陪,明恩就没事了。你真得病了?
周真孔尽糊说,你听不得。我只是感冒发烧而已。我爽快地说,眼睛却有些模糊。
玲玲伸手往我的额头上摸,嘴里嘀咕说是发热了,昨晚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吗?她像熟练的大婶一样,为我的病找缘因。我说,做梦吓得。
哦什么?你穿越哪了,到了可怕的地方?玲玲逗着说。我被她逗得一时轻松多了。坐起来,她把我按下去说躺着休息。
她又伸手摸摸额头,她的手凉凉的,我说你的手冰冷的,拿开。她突然把头伸过来,我说干什么嘛,她按着我对着额头就印上嘴唇。柔软的唇贴在额头,一股温凉传来。她很快地做出决定,要我马上穿衣上医院打点滴。
不去!我说。
不行,要是烧坏了,我就有个疯哥哥,要被同学笑话。她收拾衣服丢在我脸上,然后坐到另一处说,快点吧!
玲玲脾气仍是知道一二,她认定的事,短时间里火车是拉不回头的。我也担心高烧不退,坏了身体,我坐起穿衣下床。她出去打盆水,我在她监察之下整好自己,她热情地牵着我的手肩出门。
我别扭地停下说,不要吧,严重到要人扶的地步,不如打112让救护车来。
她严肃的脸我又一次看到,她说,不扶了,但要听我的话,配合医生。
进入医院,夜色渐临。玲玲陪着我,不去上课。
其实是小病,我被玲玲搞得神经兮兮的,真像是重症病人。她不管我怎么想,挂号找科室,然后下楼对我说,上电梯。
西座二楼是门诊大楼,我们去了发烧科室。**、禽流感等传染病已使得医院要分个科室来,专配人员量体温下药。医生说没事的,挂个盐水就可以了。
玲玲又匆匆地上下楼,很投入地为我的健康奔走。我有些感动,跟着下楼,她早跑哪儿去了。
临近下班时间,楼内人流散去,拥挤的景象已不在了。可以看到已换了装的护士下班的身影。玲玲没有出现,我又回到楼上去,到发烧科等她。医生已在收拾仪具准备下班,他见我进来,他就又说,没事的,挂个盐水就可以了,没有感染传染病,放心吧。
多谢医生,人找不着了。我不好意思说。
你女朋友吧,很活泼善谈。医生又说,他已收拾停备,见我还站着。
玲玲进来满脸焦急冲我说,怎么又上来了,害我好找。医生看看挂在墙上的钟。我拉着她出来,医生关上门说,挂了盐水就好,姑娘不要焦急。你男朋友体格强壮着呢。
盐水点点滴下,晶莹透亮。玲玲坐在边上,盯着瓶子和管子,出神地不眨眼。她抬着头,下巴就凸出来,圆圆的。玲玲饿了吗?我没话找话。
她没听到,没有接我的话。玲玲我渴了,我又说。
她才从收回眼睛,说,盐水清澈透明,看久了好像没有水,空空的一只瓶子。
我嘴唇干渴,身体也不再烫热,盐水起作用了。但有点渴。玲玲问我说什么了。我说,口渴。
她找护士要开水去,我疲倦地靠着,看别人。人并不多,他们一声不吭地坐着,药液顺着管子流入血管,没有一点声响。我能听到头顶上的滴嗒声,盐水就流入我的血管。
玲玲拿着杯子过来,她皱眉地慢脚走来,放在椅子上,又在另一张椅子坐下。笑着看我,抬头又观察上面的盐水。开水热气冒着腾起,白雾团升到手臂弯距离又散了,玲玲用手摸摸我的额头。恩头,生病爽吧!
怎么讲?丫头。
有人照顾你,给你送这送那的,好不好?玲玲眯着笑。
如果没有生病,我也喜欢有人给我送这送那的,那才美呢。我翘着嘴角说。
玲玲去捧杯,水仍是烫的,她吹着气,撅着嘴像要洋娃娃。我不由地笑,嘿嘿地笑。她硬塞过水杯,躲到前排的椅子去。
从包里,她掏出东西,很快把糖纸放到桶里。玲玲给我一颗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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