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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释怀(第1页)

银白的月光无法碰触,无法感知,看着泠站在那微微昂起头,就好像和月色融为一体,银色的发丝仿佛是被赋予了生命的光,伸手便可抱紧的青年却有着不食烟火的疏离感。

在泠露出如同去了此间之外的地方,游历一番归来的表情后,只是对着慕宸笑了一笑,便继续前行。

眼看着银光离自己愈加遥远,慕宸脑中还在反复播放着泠之前的言语。直到光即将消失,他醍醐灌顶一般,冲向那单薄的身影,拉住在风中摇曳的长袖,“等下,驯兽的。我想你是误会了,看你平时那么好说话,结果却是个自作主张自说自话的家伙!”

泠笑着的眼睛只是静静地睁着,“你也很喜欢自作主张啊,自作主张的说着喜欢,自作主张的靠近,自作主张的离开,现在又自作主张的拦着我。所以,同道中人,何必来说我呢?”

慕宸只是聆听着,驯兽的语气神态都和平时看来毫无二致,但他总觉得有些不同往日的东西显现出来,只是一时间把握不住,“那你希望我怎么做?还有,不要像刚刚那样形容自己……我不喜欢。”

“不是形容啊,我只是在对你描述自己,一笔一划。”

“你说的那些我听不懂也懒得懂,原罪什么的,你是信了什么邪教?我失控又不是你能控制的……能控制的话,我也不会让那件事发生!跟诱惑更没有一丝关系,完全不明白你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会想要做那种事情,自然是因为喜欢你,这点我已经跟你说了好几次,不是喜欢的话,我怎么可能那般模样?又不是**熏心的败类!”打断了泠不明所以的话,慕宸直视着他碧色的清眸。

“慕宸你太激动了,我也好久没见到小怜了。”

意识到自己的心情一点没有传到泠的心里,慕宸对自己的语言能力,对泠的理解能力和思考能力,只有气急败坏之感。和泠那双镇定的眼眸对视,瞬间想到了一点……泠和往日不同的地方,正是坚持,或者该称之为固执。向来随性的青年,现在却仿佛听不进丝毫的言语,拒绝接受和自己有关的一切,但却并非针对自己之前的行为。

慕宸回想着泠所说的话语,尽力去想每一句话,每一个词——时间在走,他们却是一直在对峙。一个对着天幕而笑,一个揪着眉奋力思索。

——反正你现在已经不喜欢我了。

从众多的自语中,慕宸提炼出这简单的句子。

“我还是喜欢你,就算你现在已经讨厌我,比起之前更不想给我满意的答复,我也没有放弃。”

斩钉截铁的语气,慕宸认真凝视着泠,黑色的瞳孔中映出青年显得错愕的神情——果然是这样,他真的以为被自己讨厌了?驯兽的到底是哪家的思考回路?

“你还真以为我因为你拒绝……就改变心意了!”慕宸觉得内心所有的火都燃起了,如果他是火系然力,现在可能想一把火把四周点成火海,这个人把自己的喜欢当做什么廉价的物品,“你以为我是那种把‘喜欢’挂在嘴边就只为和人玩一夜情的人吗?”

泠怔怔地回望,好一会才开口,“你没玩过一夜情吗?”

至此,慕宸确信,放错重点这种事情,有时候真的让人很想挠墙,“……双方自愿的情况下有,但没说过肉麻的情话。你应该关注的不是这个问题吧?”

“哦,但是你离开修一房间时眼神明明很失望,你说了会暂时不出现,不是因为暂且不想看到我吗?”即使穿着长袍,依然遮掩不住泠显得单薄的骨骼,带着凉意的寒风中,原本白如细瓷的肤色更显得苍白,还带着一抹不健康的青色。

慕宸觉得就算他彻夜琢磨,也无法了解,为什么明明在很多方面都出色到人神共愤,只要他站在那就仿佛会发光一般的人,潜意识竟然会如此不自信。

“没错,除了自责和后悔,我当时应该是有失望,你毫无反应,仿佛我只是个毫无感情逞着兽欲的陌生人,这一切都让我焦躁不已。我是很挫败,如果你喜欢我的话,不可能毫无反应。”如此说着,又让慕宸回忆起了当时的场面,转身背对着泠,“至于失望,你不也是,正是因为你眼中流露的失望我才恢复了理智。”

“所以,我的反应伤到你了。”泠说完便看见以背相对的人忽然抬起右手拍在额头上。

“原来我喜欢的是个无药可救的笨蛋!”慕宸无力的又转了回来,抓住泠的肩膀,“驯兽的,你听好,是我先伤害了你,你的反应就算更加激烈都不为过。正常人碰见那种事情,本就该大力反抗……你为什么没有揍我?”

“我们是朋友啊。”泠看到慕宸的脸色彻底黑了,是今晚他所见的最惨烈的表情。

“因为是朋友,被过分对待你也不会拒绝?”

“我没那么天真,这种朋友朋友目前活着的只有你和泽兮吧……不是说我不喜欢尼斐和烙他们,不过是不同的。”泠偏着脑袋思索,“信任,原谅,支持,只要你不背叛我。”

泠眼帘上扬,眼中的碧色更深更浓,笑容散在风中,神色间肃穆,如被蒙上一层圣光。最后的话飘进慕宸的耳中,竟然震得他立在原地,没能说出话来,仿佛被无形的气势压住。

“不过,现在是你的机会,想要收回前言,不再做朋友的话,可要把握好这个时机。朋友很难得,如果被背叛了,我会很难过,到时候伤到慕宸就不好了。”言及最末,泠又是一副纯真覆满柔和笑意的表情。

威压感退散,慕宸紧盯着比起自己年纪尚轻的青年,“伤到我?驯兽的你也也太大言不惭!还有,我可没准备和你一直做朋友!我说了喜欢你,就不会轻易放过你。”

泠有些为难的看了看抓住自己肩膀的手,“我大概也是喜欢你的,但是我不能去想这件事。慕宸你并不了解我,那些跗骨之蛆,我这十几年的生活是消除不掉的。这个身体,这张脸,都不是值得羡慕,值得喜欢的东西,它们毫无价值。你喜欢的是……”

“你的确有着一张惊为天人的脸,至于身体,今天看到了……也不错。但是吸引我的是你这个人,你以前的生活怎样我不了解,你不想说可以永远不说。我喜欢的是从来到巴尔伦之后,一直在身边的你,那是个活生生的人!只要那个泠不是假冒伪劣的,那么我喜欢的就是你!”慕宸隐约觉得自己似乎漏掉了重要的一句话。

泠看着慕宸的眼睛,似要望进最深处。黑色如同夜的天幕,可以包裹一切,难道自己会在这片墨色中沉沦吗?

“嗯,那先去旅店吧。泽兮和戾回去有说明他们和费兹谈论的如何吗?”

突然想起除了自己和戾,其他人这两日都要离开玛旗,慕宸强迫自己从思考中回神,“他们要和卡尔一起先去帕忒。现在回去,正好暂时告别!”

泠拉着慕宸的手就跑了起来,“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现在才说?”

慕宸忍住想要怒吼的冲动,从今晚相遇以来,他们之间的氛围适合谈论其他事情吗?

被风吹起的银丝偶尔拂过慕宸的脸颊,疾跑的过程中他的视线就没能离开眼前的身影——刚刚,泠还说了什么?

两人跑了没多久,就看见有人骑着佑驹从不远处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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