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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帝心谁知（第1页）

懋亘国大殿

大殿正中是一个约两米高的朱漆方台，上面安放着金漆雕龙宝座，背后是雕龙屏。方台两旁有六根高大的蟠龙金柱，每根大柱上盘绕着矫健的金龙。仰望殿顶，中央藻井有一条巨大的雕金蟠龙。无一不显示着奢华与庄严。从龙口里垂下一颗银白色大圆珠，周围环绕着六颗小珠，龙头、宝珠正对下面的宝座。梁枋间彩画绚丽，有双龙戏珠、单龙翔舞，有行龙、升龙、降龙，多态多姿，龙身周围还衬托流云火焰。

殿内的金漆雕龙宝座上，坐着一位睥睨天下的王者。底下，歌舞升平，衣袖飘荡；鸣钟击磬，乐声悠扬。台基上点起的檀香，烟雾缭绕。

“皇上，臣有事禀奏。”一位大臣放下手中的酒杯，面上懋亘国的皇上皇甫博说道。眼中无不是对他的敬重。这人正是位至户部尚书的廷安平，他的父亲是卫国公廷材铭。他的妹妹是当今最受宠爱的皇贵妃。

“今日为宫中盛宴，众生同庆，廷爱卿有事但说无妨。”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端坐在龙椅上，好似睥睨天下，俯视万生！哦，不，他本就是在万人之上，懋亘国的帝王皇甫博。若有若无的微笑，也丝毫掩盖不了他的威严和强大的气场。

“臣听闻拂菻国吝皇撤出了琉璃宫的出入禁，那吝皇唯一的公主如天仙般灵秀动人，和她的母妃一样是难得的才女。我国何不与其联姻，以巩固两国局势。”廷安平侃侃地说道。身为户部尚书的他一心想为自己的侄儿十一皇子皇甫眽铺路。他的眼神里泛着精光，若十一皇子可以娶吝公主为正妃岂不是如虎添翼？

廷安平那点心思皇甫皇帝怎会不知？身为帝王，他有至高无上的权利，他是这个国家的主宰，可谁又知道他的悲凉与无奈？

至从那个深入他骨髓的女子失踪以后，他的心像是被人掏空了一般。似乎灵魂的一半走失了，生命也不再完整。

世人都以为他十分宠爱皇贵妃廷玥蕊，但这其中的真真假假只有他自己知道，遗失了心的人还会对谁有真爱么？自古后宫与朝廷权势是密不可分。廷皇贵妃有卫国公府做坚实的后盾，自然表面上的宠爱要多几分。

他对九皇子皇甫宸的严厉甚至是冷酷所有人也是看在眼里的。皇甫宸是婉妃，那个他挚爱的女子唯一给他留下的孩子。她就那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了，不留一丝痕迹。他们都说她在从寺庙回宫的途中坠崖身亡了，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个山崖也不是特别高，况且王婉武功高强，轻功更是上乘。他不相信他的婉儿会魂断山崖，他更不会相信她会难么残忍的抛下他和襁褓中的孩子。

有时候爱不是一味地溺爱与放纵，他对皇甫宸严格是为了培养他帝王的素质和独处一面的能力。皇甫宸也没有其他皇子背后坚实的后盾，自己也不可能一直在他的身边为他遮风挡雨，他靠的只能是自己。为自己了百年之后他可以坐稳这帝位，就只能从小以超高的标准要求他。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皇甫宸的心里错把他的严厉认做了厌恶。

“廷爱卿所说的事朕也有所耳闻，若两国能和亲自是再好不过了。”皇甫博一扫两侧坐着的优秀皇子们，在皇甫褀身上稍做了停顿。“爱卿们可有个适当的人选？”

“皇上，微臣认为七皇子为最好的人选，七皇子二十三岁有余，至今尚未有正妃，且才华出众，外貌俊朗。”兵部尚书柳国强抢先为自己的外孙皇甫褀说话。

“皇上，微臣并不在赞同柳尚书所言，敢问在座的哪一位皇子不是才华出众，外貌俊朗？况且七皇子所说没有正妻但是有众多的妾室，生性风流也是出了名的。吝星璃公主可是吝皇的心肝宝贝，定不会愿她受半点委屈。微臣认为十一皇子最为合适，十一皇子年仅十八已是战功卓越，诗文绘画、骑艺步兵无不精湛，且和吝公主的年龄相差不大，至今无一妻妾。”廷安平为皇甫眽力争着，自己提出的和亲可不能给他人占了便宜。

沐聪听着那二人争论着，心中也有些许权衡。

沐聪作为宰相，是太子皇甫琟的外公，自然什么事都会为太子着想，可惜太子已经娶了懋亘国首富的嫡女阮芬为太子妃，没有了这次竞选的权力，但也一定要将损失降到最小。

十一皇子有卫国公府和尚书府作为他强劲的后盾，况且他的母妃贵为皇贵妃受尽皇上万般宠爱，是太子最大的对手。相比之下七皇子的威胁要小一点。且，如果刚刚没有看错的话，皇上的目光在七皇子身上稍有停留。

“微臣倒是认为七皇子更适合这次和亲的人选。试问哪个有魅力的男子身边会少红颜。七皇子风流倜傥擅音律，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又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与吝星璃公主再配不过了。”沐聪说的条条是道，反正他是不会给十一皇子半点机会。那可是太子最大的威胁。

一时之间殿内讨论声四起，发表自己看法的官员也络绎不绝。只是有个男子安静坐在这聒噪的大殿之内，似乎这一切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

此刻，他手中举着酒杯，水红色的寡薄唇畔，轻轻一抿，漫不经心地摇着手中的酒杯。酒杯呈冰绿浅橙之色，印着如意海水云纹。

杯中美酒氤氲着淡淡的雾气，袅袅升腾，似霓似梦，似雾似虹，清冽的酒香飘逸在整个雅阁之内。窗外的剔透的阳光，跳跃着橘黄的色泽，在他身上笼上一层暖暖的色调。

这个人正是懋亘国的九皇子皇甫宸。他母妃是前朝的亡国公主，也是皇甫皇帝挚爱的女子。所有的大臣都曾反对皇甫皇帝与婉妃之间的情义，在他们看来婉妃是前朝的余孽，就连皇甫宸他们也是不看好的，好似一切与前朝有关的是人与物他们都是排斥的。

皇甫宸没有像太子和十一皇子那样坚实的后盾，就连他的母妃也在他还处襁褓中就失踪了。皇甫皇帝对他也是从小就十分严厉，什么都是以最严格的标准要求他，有时甚至是有些苛刻。平时也是不冷不热的。宫中人都猜想皇甫皇帝是难以承受婉妃莫名消失的现实，至今都不愿意承认婉妃已亡的事实，并把一切的怒气转发到皇甫宸身上。

他就处于那个不起眼的地方，忽然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响于大殿。

“皇上，微臣以为九皇子皇甫宸更为适合这次和吝星璃公主的和亲人选。且不说九皇子特为出众的外貌及才华。就九皇子常年带军在我国与拂菻国的边境一带，对拂菻国的一些风俗习惯更为了解，这样在日后与吝星璃公主的相处也会更加的容易，且九皇子战绩卓越让拂菻国的士兵闻风丧胆，所在之处也无烧杀抢掠等不良行为所以在拂菻国百姓中的声望很高。吝皇也是一直很欣赏九皇子，并曾称其为“懋亘国战神”若选择九皇子为和亲人选，我想吝皇定会特别满意。”

说话的是懋亘国的镇国大将军——万俟正，是懋亘国永远的神话。万俟家族世代效忠于皇帝。有太多的人为守卫这片美好的家园而洒血战场。作为吝皇的心腹，吝皇对九皇子的偏爱他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他也很赞成皇甫皇帝对皇甫宸的严厉要求，倘若皇甫皇帝对九皇子万般溺爱，不严格训练，日后他要如何独自担上整个国家的重任。他要如何化解朝内朝外的各种勾心斗角？皇甫皇帝“嗯，万俟爱卿所说在理……”皇甫皇帝看向皇甫宸正准备说，一个冰冷的声音中断了他。

“父皇，儿臣认为现在娶妻还尚早，七皇兄为儿臣兄长，若他都未成家，我岂能成家。况且天下未定何以成家？”皇甫宸立即出言打断了皇甫皇帝的说话，态度很强硬的样子。

殿内忽然一下子静了下来，众人看了看皇甫皇帝黑了下来的脸都大气不敢出，有人在为九皇子皇甫宸惹恼了皇上而担心，有人在等待看他忤逆皇上的下场。在场之人心怀各异。

出乎众人预料，众人没有等到的预期的怒火。缓缓地说道，那声音有皇甫宸从未听到过的慈爱和耐心：“长未成家幼不成的习俗早已不存，你八皇兄和十二皇弟不也已经成家娶妻了吗？天下未定何以为家？朕为你有这样的理想感到很是欣慰，不过平定天下又岂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况古人有云：古之欲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可见齐家的重要性。朕看你也十八岁了，自幼你的母妃未陪伴你左右，是该有一位贤良淑德的女子来照顾你的起居。朕看，就你与拂菻国的公主联姻，朕也好放心些。”

听到皇甫皇帝的这翻话，皇甫宸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像是沉浸在父爱中的孩子，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是皇甫博第一次轻言细语的跟他对话，没有往日的严厉冷酷，他第一感受到他也是父皇的孩子，坐在上方龙椅上的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是他的最亲近的人。

慢慢回过神来，皇甫宸才想起沐舒婷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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