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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坦白（第1页）

和薛兰打完招呼，四季便来了穆筠的房间，房间里还隐约有些声音，看来还没有发泄完。门口，夏侯恒果然在，脸上是似担忧似欣慰的目光。

客栈走廊不宽，仅仅够两人平肩站着，地板和木栏都上了年纪，失去了新木特有的光泽。四季站在夏侯恒的身边，有气无力的靠在栏杆上，正巧里面传来瓷器的碎裂声，吓得她全身立即绷起。

夏侯恒有些担忧的朝屋里望去，深邃的眼中划过一丝慌张“她砸这些东西不要紧，可万一被碎片伤了，该如何是好”

四季无奈抬头看了看屋顶，见朱红色的房檐上挂着银白的蜘蛛网，一只黑色的蜘蛛正伸展着它的腿脚。心头好笑，爱情这东西，有时候就是作茧自缚，明明知道过于执着不好，却又放不下，夏侯恒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估摸着时间，四季算了算“放心，按照最高纪录，她也差不多要发泄完了。你要是这会进屋子里去，下一个花瓶就不是砸在地上了”，四季指着额头坏笑“小心美人没有追到，到自己先头破血流”。

夏侯恒微微一笑“有时候我真羡慕你，你最了解她”

“不过是孽缘而已，对了！在穆筠无心其他的现在，我有些问题想要请教你”

“什么？”

四季欲言又止，磨蹭了半天，才断断续续的开口“我……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比如说十年前，你还年少时”。

冬日里的温度冷得让人手脚发寒，尽管身上裹了不少，却依旧有寒气透衣传来。特别是四季说出这句话后，身边的人就成了寒气制造机，只可惜现在是冬天，她一点也不稀罕。

“上次……百行！哦不！那只妖怪说的续命是什么意思，续命的人是你还是我？”

旁边的人久久沉默不回答，只剩下越发沉重的呼吸声回荡在空气中，寰寰白雾丝丝升空。似乎快染白他鬓角的长发，青春年华，却生老态。他抬头看了一眼穆筠的屋子，说“这事，我们换个地方聊吧”。

“好！”四季跟着夏侯恒去了他的房间，关门前，他左右观察，确定无人后才回到屋子里，坐在对面。他不着急说话，只是皱着眉头，又不可思议的打量四季，随后惊讶道“一个人的容貌，要如何做才能十年都没有变化？”。

哈？四季纳闷的思考这话，猛地反应过来，不禁好笑。青竹十岁遭遇家变，在她奄奄一息时，是百行带着她回到了过去。算是救了那丫头的一条小命，对于自己来说不过才三月光景，可对于夏侯恒来说，却是漫长的十年。

如果换成以前，她绝不会相信这些神乎其乎之事，可自从遇上百行后，她所有的无神论都被推翻。真不知道是这世界厉害，还是她变态。

“这话说来长了，你十年前见的我，其实是三个月前在尉雷的我。于你而言是十年，于我不过才过三月而已”

夏侯恒咋舌“这世上当真有如此神奇的事”

这世上还有一天无事便骚扰人的妖怪了！四季在心里默默吐槽。

夏侯恒愣了一下，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不愧是皇帝，心理素质不知比一般人强多少。他了然的一笑，似乎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这就难怪了，在琴鼓见面时，你一脸不认识我的模样，因为那时候，我们还没有见面。

实不相瞒，在十年前，那人曾经跟我说过。我与青竹此生是不会再见了的。可是只要知道她还活着，我就心满意足了。

在琴鼓再遇穆筠时，我很惊讶。本以为此生都无法再见之人突然出现在你面前，心里很激动又很害怕。我知她失去了记忆，也不想强迫她回忆起，刚刚准备好好护她时，又见到了你。或许你不知道，在皇族中曾流传一则传说”。

“是那什么天女的？”四季无比纳闷的问。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也对！红叶和你如此亲密，想必都告诉你了。既然如此，你也该知道，天女的命定之人”

四季先是点头，又摇了摇头“我想听听你的说法”

“天女是从异世而来，她们在这里毫无根基，定有人相护才行。与天女同命相连，无偿保护她，爱护她的便是命定之人。我听我母后说过，在荨姚小姨尚在怀孕时，便已算出她腹中胎儿是未来天女的命定之人。若为女儿，便是手帕之交，用你的话来说，便是闺蜜。若是男儿，便是未来的夫妻。

当初我还未见过你，只是察觉到红叶想用穆筠来出风头，以混乱那些对天女有野心之人，护你周全。我便猜出了你的真实身份。保护你，是穆筠和红叶的使命，我可以理解红叶的做法，只是穆筠已无了记忆，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身处于危险之中。那日引你去树林，本是打算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你”。

说这话时，夏侯恒依旧是满脸笑意的看着四季，那笑却让四季后背渗出一股寒意，原来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在鬼门关走了一趟，真是好险、好险。

只听夏侯恒继续道“后来你进马车时，我认出了你是十年前的那人，又见你十分重视穆筠，这才留你一条性命。当然！我很庆幸，那时候没有杀你，你是一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朋友！

四季呼出一口雾气“我能也理解你一心想要保护穆筠，可如果你有时间，能不能让我揍一拳，不然我心底不舒坦”。

夏侯恒面带歉意“这事本是我不对在先，别说一拳，十拳也可以”

“这事好说，暂且记下。不过刚才听你所言，你似乎知道红叶和穆筠的关系”。

“我和赫秋本是自幼相认，出事后也时常联系。他想要复仇，不想把穆筠牵扯其中，我也是知道的。”

他和红叶相处了这么多年，难道就没有发现红叶和百行的长得一模一样。胸中似有千丝万缕缠绕心头，四季疑惑的问“你既然记得我，那还记不记得那日和我一同去的男子”。

夏侯恒苦恼的蹙眉，眉间拧成一个川字“说来惭愧，我只记得他曾说过的话，样貌、声音，是男是女都忘了”。

夏侯恒竟然能如此清楚的记得自己，那就说明他不是记忆力不好的人。把百行忘得一干二净，多半是那只妖怪从中作梗。

“其实那日和我一起见你的，是一名男子名唤百行。他并非人类，虽自称神仙，但在我眼中，不过是只无聊透顶的妖怪”。

夏侯恒若有所思，见他正在想着什么，四季理清思绪，接着说“这一次来找你问续命之事，也是百行提醒我的。

如果不是他，我只怕都忘了，我记得百行曾经说过。续命，是指将自己的性命分给他人，按照命理说法，穆筠的寿命早在十年前便到了尽头，可是她现在依旧活着，是有人将自己的阳寿分给了她”。

四季一字一字话落，夏侯恒的笑便收敛一分，直到那双幽深的黑色眸子再也没有半丝笑意，她才凝重的说“你应该知道我在尉雷时，曾受过一次伤。说出来你也许不会相信，我觉得那伤本应是青竹的，可是百行却转移到了我身上，算是保全了穆筠的性命。

可是身体的危险解决了，她的阳寿却是零，阳寿已到的人无法逆天存活，除非有人替他续命。我只记得替她承受了致命伤，却不记得自己答应过给她续命。在我离开后，你是不是和百行又达成了什么共识”。

夏侯恒只是低头不语，一反往常的模样，沉默、沉默再沉默。

见他毫无反应，四季有些发怒，却还是稳住自己的性子继续说“现在想想，虽然明眼人都看得出你对穆筠是抱着怎么的感情，可你却从来没有一次正式的表达出自己的心意。我就直接问了，夏侯恒你……还可以活多久”。

夏侯恒猛地抬起头，黑曜石般美丽的眼睛直直的望着她，出乎意料的，四季居然在其中看见了平静，就像是认命。

一种不可思议的想法窜入她的脑海中，四季不可置信的摇头，想甩掉那些猜测。

不可能！不可能……夏侯恒怎么说也是汐国皇帝，应该不会这么任性。不过又想起十年前，那时候夏侯恒应该才有十多岁，就可以为了穆筠命也不要。

如此一想，却也不是完全不可能。见夏侯恒还是没有开口的想法，四季别开脸，深深吸了口气，待情绪平复些，才小心翼翼的开口“你该不是觉得……只要穆筠没事，自己怎么都无所谓吧！”。

男子轻勾嘴角，眉眼弯弯，全身凌厉的气息退去，化作一缕春风飘散到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答案已在不言中。四季的收敛起因惊讶而张大的嘴巴，心里却久久平复不下来。她无奈扶额，暗想，多少历史告诉她，这天底下最多情的是皇帝，最无情的也是皇帝。

今天是你的枕边人，明天就可以把你送上断头台。可是为毛她遇到的皇帝都是痴情种呢！一个尉迟子明也就够了，现在又有一个夏侯恒，这些人，真的有为君王的意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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