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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恐惧（第1页）

内殿的珠帘来回的晃动碰撞，像所有人的内心一样慌乱不安。

玉贵妃一只手撑着额头，闭着眼缓缓的呼了一口气，“本宫还没见过你这么慌呢，平日那淡然的样子，难道都是装出来的？”

姜初夏停住脚步，心里隐隐有些生气，她知道是心里太慌了，这个时候别人随便说些什么都能惹得她烦躁。

见她不说话，玉贵妃无奈的撇撇嘴：“坐一会，你着急有什么用？你还能进去替她生啊，若真是能替，也轮不上你啊，里边已经有一位了。”

“热水没了，快！再去拿些热水，还有帕子！”两个宫女急急忙忙跑出去，院内又慌乱起来。

姜初夏叹了声，内殿的哭声已经渐渐止住，在接生嬷嬷的引导下，明昭仪的声音也不再那么慌乱，至少能听到用力的叫喊声了。

她站到窗边，屋外是端着水脚步匆匆的宫女，秋水阁的角落里，一堆染了血的帕子还来不及收拾。

小厨房方向是来来往往的小太监们，几位太医在长廊下边擦着手边商议方子。

姜初夏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各处的声音交杂在一起像雷声一样刺耳。

玉贵妃睁开眼看向窗外阴沉的天：“是雷声么，要下雨了？”

姜初夏茫然的抬头，天边的乌云翻滚，她小声的说：“那日没有下雨。”

“什么？”玉贵妃听的不真切，也没明白她在说什么。

安安出生那日是个艳阳天，早晚的风有些凉，她在母妃宫殿外守了整整一夜，冷的她不停的吸着鼻子，父皇是和初升的太阳一起来的。

她记得太阳升起来后，热的她满身都是汗，她担心母妃也会热，便偷偷拿着冰帕子想溜进去看看，只是看着那一盆盆热水端进去，出来的时候却都变得猩红，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进去的，只知道进去的时候手里的冰帕子早不知掉到哪里去了。

后来，父皇抱着满身通红的安安在殿内痛哭，她也在哭，哭得分不清脸上是汗水还是泪水，她只记得太热了，热的她眼前发昏，每走一步都晃晃悠悠的，所有的景象都在她眼前转来转去，双眼闭上的前一刻，她记得母妃一动不动的站在她面前，她身侧是大片大片的血红色。

皇后本想睡一会，躺了许久却依旧睡不着，她叹了口气艰难的撑着手臂坐起来：“桂月，飞鸽传书送出去了吗？”

桂月急忙走进来扶着她坐起身：“送了，娘娘睡前就已经送出去了，估摸傍晚时分就能送到。”

“人怎么样了？”皇后撑在软垫上，一只手揉着额头。

桂月迟疑了下，方才明白她问的是谁，“就是呆呆的坐在那，时不时像疯了一样的笑。”

“一定要看住了，绝不能让她再跑出来，也不许她伤了死了！”

桂月点点头：“嗯，娘娘放心。”

皇后扶着腰站起来，窗外天色已经变得阴沉，眼看着就是一场大雨。

“走吧，趁着还没下雨，去秋水阁看看。”

秋水阁这边已经不似早上那样慌乱了，院内虽然还是脚步匆匆人影交杂，但是各自忙各自的事情，看上去并不杂乱。

皇后走进来才看见姜初夏搬了把太师椅坐在长廊下。

“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抬了抬手指：“起来吧，怎么样了？”

走近了才听见殿内传来的声音，明昭仪的叫喊声已经变得微弱，只有接生嬷嬷和太医的声音此起彼伏。

“说是，胎位不正，孩子又有些大，有些费力，不过血已经止住了。”姜初夏尽量说的平淡，可是颤抖的声音却还是让皇后多看了她一眼。

“你在担心，还是害怕？”皇后盯着她的头顶问。

姜初夏心里有些苦涩，想笑一笑让自己看上去没有那么紧张，嘴角却怎么都扯不起来，整张脸都是愁容，不知是哪一件心事死死的压着她的笑和伪装。

她只能小声的说：“臣妾第一次见生孩子，有些害怕。”

皇后没再说什么，从她身侧走进殿内，玉贵妃站在一旁，在皇后经过后，轻轻拉了下姜初夏：“行了，坐会吧，别害怕，第一次生，都是这么惊险的，我虽然没生过，但是从前看我母亲生弟弟的时候，我也吓得不行。”

一进内殿，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皇后皱了皱眉头强压住胸口的不适缓缓走进来。

见众人都转身欲行礼，她急忙抬手：“你们做你们的，现在如何了？明昭仪的胎之前从未有过胎位不正，如今是怎么回事？”

张太医转身回话：“回皇后娘娘，明昭仪应该收到过不轻的撞击，所以这会什么都说不好了。臣等正在施针，再配上嬷嬷的正胎手法，应当能尽快把胎位正回来。”

纯昭仪正坐在床头，两只手紧紧的攥着明昭仪的手，她完全无视了进门的皇后，一双眼紧紧的盯着明昭仪，不时小声低下头安慰着她。

皇后也没在意，只是看着明昭仪虚弱的样子，似是连眼都没力气睁开了，她担忧的开口：“这没了力气怎么能行？”

张太医也回头看了眼才开口：“回娘娘，刚刚已经给明昭仪喂了些参汤，还有补气提神的药。”

纯昭仪淡淡的瞥了皇后一眼，皇后被她看的有些愣神，那眼神里分明带着些嫌弃和怨恨，难不成是觉得她在这里妨碍了她们吗？

再看着床边忙碌的众人，皇后不悦的抿了抿唇，只是这种时候她可不能说什么，纵使生气也得忍着。

见皇后出来，玉贵妃缓缓站起身：“娘娘放心，这里有我和雪妃在呢。”

“雪妃呢？”皇后看了眼门外，那把太师椅上的身影不知去了哪里。

“她去小厨房盯着煎药了。”话音刚落，窗外又炸响一声惊雷，随即屋内又传来明昭仪气若游丝的哭声。

皇后听的心里有些抵触，她抚摸上自己的肚子，本觉得骄傲得意的好事情，这会却突然变成索命的冤魂一般张牙舞爪的在她四周裂开。

“要下雨了，你们在这里看着，本宫还有些事。”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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