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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火种（第1页）

第一节

人伦方舟像只小心翼翼的甲虫，缓缓凑近悬浮在裂隙中央的创世炉。那东西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庞大，金属炉身布满沟壑，沟壑里填满凝固的星光，远远看去像极了蓝星古老岩画上的星河。辰砂趴在舷窗上，能看见炉体表面的符号在流动，每一道都像活物般游走着，偶尔交汇时会迸出细小的火花，仿佛在进行某种神秘对话。

“温度正在急剧上升，舰体外壳耐热层撑不住了！”偃师氏工程师的声音带着颤抖，操作台的警报灯把他的脸映得通红，“就像有个恒星在旁边烤着我们！”

姚辰盯着全息投影里的创世炉，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袖口的齿轮纹路——那是辰砂用蓝星藤蔓给他缝补的痕迹。“调整航线，从北侧缝隙切入。”他转头看向小茧，“把备用的共生合金板都铺到船头，能撑多久算多久。”

小茧的机械臂快速敲击键盘，琥珀色眼睛里倒映着数据流：“舰长，那些合金板是用来修引擎的……”

“先顾眼前。”姚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等我们弄清楚这炉子的脾气，说不定能造出更好的材料。”他冲辰砂笑了笑，“对吧？齿轮小子。”

辰砂点点头，手心全是汗。他能感觉到脖子上的齿轮在发烫，仿佛在呼应远处的创世炉。那种震动越来越强烈，像有个看不见的手在拨动他的心脏，一下一下，越来越快。

飞船终于穿过北侧缝隙，众人眼前突然一亮。创世炉内部是空的，中央悬浮着一团金色的火焰，火焰里隐约能看见齿轮状的结构在转动，每转一圈，就有细小的光屑飘出来，像蒲公英的种子。

“那是……文明火种？”苏晴轻声说，手里的热汤早就凉了，却浑然不觉，“跟传说里的太初之火很像。”

姚辰刚要开口，突然整个飞船剧烈颠簸，像是被人狠狠踹了一脚。舷窗外，那些流动的符号突然全部亮起红光，创世炉的炉门缓缓打开，一个巨大的身影从里面升起——那是由液态金属构成的巨人，身体表面流淌着创世炉的符号，眼睛是两团跳动的金色火焰。

“未经允许的闯入者，”巨人的声音像无数齿轮同时转动，震得人耳膜发疼，“你们为何觊觎太初之火？”

小茧尖叫着躲到操作台底下，偃师氏工程师们纷纷掏出防御武器，却被姚辰伸手拦住。他走上前，抬头望着巨人，阳光从创世炉缝隙里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我们不是来掠夺的，是来传承的。”他举起手，掌心朝上，“您看，我们带着共生的火种。”

巨人的火焰眼睛凑近，盯着姚辰掌心的星辰虚影，还有辰砂脖子上的齿轮。沉默像块沉重的石头，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就在辰砂觉得心脏要跳出喉咙时，巨人突然开口：“传承需要代价。太初之火，只接纳纯粹的文明火种。”

“什么代价？”苏晴下意识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以你们的文明核心为引，若能通过考验，便可触碰火种。”巨人的金属手臂一挥，创世炉内突然升起一座圆形平台，平台中央有个凹陷，形状正好与姚辰的星辰和辰砂的齿轮吻合，“否则，永远留在这里，成为炉子的燃料。”

偃师氏工程师们炸开了锅，有人喊着“太危险了”，有人提议“先撤退再想办法”，只有姚辰和辰砂没说话。他们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样的东西——坚定，还有一丝释然。

“我去吧。”辰砂伸手摸向齿轮，却被姚辰一把抓住手腕。

“不行。”姚辰的声音很低，却带着狠劲，“你的基因里有蓝星的火种，是未来的希望。我去。”

“可你的鸿蒙核心已经受过伤了！”辰砂急得眼眶发红，“上次在元宇宙，你差点就……”

“正因为受过伤，才更知道怎么保护它。”姚辰轻轻掰开他的手指，“而且……”他笑了笑，眼神飘向舷窗外的人伦宇宙，“总得有人活着把火种带回去，告诉大家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苏晴突然冲过来，一把抱住姚辰：“不准去！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大不了……大不了再找别的路！”她的声音闷在姚辰胸口，带着哭腔，“我不想再看着你消失了……”

姚辰伸手拍拍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还记得在鸿蒙星的防空洞吗？那时候我们也以为没路了，可最后不还是找到了共生之种？”他转头看向辰砂，“这次也一样，我们俩总得有一个把希望带回去。”

辰砂咬着牙，突然想起在碎忆空间里，姚辰说过的那句话：“文明的意义，是永远有重新点燃火种的勇气。”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擦掉眼角的泪，从脖子上取下齿轮，放在姚辰掌心：“那你带着这个，就当我在你身边。”

姚辰点点头，握紧齿轮，走向平台。每一步都很稳，却让辰砂想起第一次见他时，那个在末日废墟里蹒跚却不肯倒下的身影。平台发出蓝光，托着他升到创世炉中央，巨人的手臂落下，将他笼罩在金色火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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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辰！”辰砂大喊，却被苏晴死死拉住。

火焰中，姚辰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融化。齿轮和星辰的力量在体内炸开，像有无数把刀在切割他的基因链。他看见鸿蒙核心里的记忆碎片在飞舞：偃师氏工程师临终前的微笑，星火消散时的光尘，还有辰砂在蓝星部落里第一次对他笑的样子。那些画面越来越亮，最终汇聚成一团光，与创世炉的火焰共鸣。

巨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以文明为薪，以信念为火，你可愿意？”

姚辰张开双臂，任由火焰包裹自己：“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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