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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言我是妈妈（第1页）

这厢，慕淳跟着张涵意来到一面长满爬藤的墙边。她看着那扇三米高的墙，中途增高的痕迹明显，就是为了防止患者翻墙逃出。

她本以为可以带着张涵意直接从正门走出去，但这个想法一出来，张涵意立刻否决了。患者出门必须家属签字，她不行，高珅不行，只能是张瑶，那个一次次把张涵意关进疗养院的女人。

但是想从这里翻出去，慕淳觉得张涵意是异想天开。正当她这么想的时候，张涵意到墙角一处，撩开带刺的藤蔓，厚厚的绿叶后面是一个能容下一个人的洞，从中望出去是一堆灌木丛，正是疗养院的后林，但是灌木丛外，无论是树干还是墙头都有监控。

她回过头，眼神坚毅，似乎为了这一天筹备已久：“我从这里钻出去，你去开车，来接我，带我走。”

她们的出逃格外顺利，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事件打乱了，没有人注意到28栋已经人去楼空。

进入恒江市时，已经下午两点钟，余光里，女人茂盛的黑发尤其浓密，她的脸庞是一种常年不见光的苍白，她望着窗外，外界的一切陌生到让她迷茫。

“慕淳。”她的声音被车窗外的风吹过来。

慕淳心中还是很不安，她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是否错误，她一定要寸步不离守在张涵意身边，避免她做出任何不再她防备范围内的事。侧眸看了一眼后视镜，等她说话。

“我逃出来了。”张涵意忽然笑了起来，眼泪在她眼中打转，视线里的一切迅速向后倒退，可惜那不是她的人生，她的人生一直在前进，没有倒退的可能。

慕淳把手机相册给她看，相册的其中一个板块里全是高言言从小到大的照片，视频，婴儿的变化历历在目。她会吃饭的第一天得到了一副属于自己餐具。她开始说话，对着镜头伸手要抓什么，喊妈妈。张涵意看到这一幕，掉下一滴眼泪。女孩藕节一样的四肢在快速前进的日期里长开伸展出来，她一开始还不会下地，后来开始奔跑。她穿了亲自选的漂亮裙子。自己学着视频编织的新发型。举着一百分的试卷，永远笑盈盈望着镜头。

“高言言，是她的名字。”

张涵意将手机抵着额头：“言言，我的宝贝。”

慕淳看着她，紧接拿着方向盘的手松一些，手心里不再继续冒冷汗，她快速擦干眼睛，避免影响驾驶。她的心情在这一瞬间开阔起来。张涵意会好起来的，会越来越好。

慕淳将车开进商场，张涵意说要打扮一下，去见女儿，她要穿着体面。她要穿新衣服，要化妆，把头发盘起来，她要看上去像一个很好很好的母亲。她沉浸在要见到女儿的愉悦里，笑着笑着就哭了。

张涵意穿了浅咖色的珍珠衬衣，遮住脚踝的同色系神色半裙。她剪了头发，刚好垂在胸脯的位置，看上去贤良端庄。

慕淳带着张涵意去到孩子的住处。

她输入开锁密码，在要按下门把手的一瞬间，动作被一只手挡住。

张涵意退回一些，不知道第几次整理衣服，把头发放在耳后，格外重视。

“慕淳，我看上去还好吗？”

慕淳看着她，似乎看见了记忆中的少女，不过是更美艳成熟了，点头：“嗯，特别好。”

“舅舅？”高言言听见门锁的声音，耳朵敏感的一动，从沙发上一翻身下地，穿上拖鞋，欢快地朝门口走去。

在看到来人不是秦谙习，她愣住，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疑惑地看着出现在门口的陌生女人，随后歪头看向那个人身后的慕淳，笑开来：“妈妈你回来了！”

她跑过去，却被横在之间的陌生女人一把抓住，那个女人的眼神不放过她的每一寸皮肤，很疯狂，很陌生，很可怕。

“言言，我是妈妈！我是你妈妈，我的孩子！”张涵意失而复得，不顾孩子的恐慌与挣扎，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仿佛灵魂找到了归处，眼泪不由自主滑落下来。

高言言更害怕了，她不知道怎么就惹哭了这个陌生阿姨。她用力挣扎起来，一把将女人推倒在地上，小脸眉毛蹙在一起，正色道：“阿姨，你不是我妈妈，我不是你的孩子。”

说完，跑到慕淳身边，小手缠紧她手掌，对地上碎裂的女人说：“她才我妈妈，我是妈妈的孩子。”她抱紧女人的大腿，望着女人，笑容满面：“对吧，妈妈。”

慕淳有些不知所措，她不忍心告诉女孩事实，但是事实就在眼前，她把张涵意带回来，自然不可能再占着孩子母亲这个位置。

她拿开女孩的手，去把倒在地上无法动弹一般的女人扶起来，再去把脸色茫然的女孩拉过来，互相介绍。

“言言，她是你的亲生母亲，她叫张涵意。”

“涵意，她是你的孩子，高言言，五岁了。”

张涵意脸上勉强维持住笑容，大概是知道刚才情绪太激动吓着孩子了，现在控制的很好：“言言，我是妈妈，我真的是你妈妈。”她蹲下来，抓着女孩的小手往脸上摸：“你看，这是妈妈的眼睛，是不是和言言很像，这是鼻子，嘴巴，言言小时候跟妈妈长得一模一样，真的。”

慕淳扫了一眼客厅，终于看见门口多出来的男士拖鞋，秦谙习不在家。不知道为什么，她本来稳妥的心脏开始有些悬浮起来，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张涵意没有表现出高珅所描述的那种恶意，她看上去很痛心，很愧疚，她想要得到孩子的认可，她想当孩子的妈妈。

女孩猛地把手抽回来，跑到慕淳身后躲起来，只敢露一只眼睛：“妈妈，这个阿姨是不是生病了，她是找不到小孩了嘛？我看电视里那些生病的人也会这样，把别人的小孩当自己的小孩。”

慕淳担心地看张涵意一眼，发现她表情僵硬，定定地看着女孩，那眼神看得慕淳心里都有些发毛。

她挡住女人的视线，把女孩往里边带一些，小声道：“言言，你听我说，她是我的朋友，她找不到自己的孩子了，所以生了很严重很严重的病，现在，你陪我演戏好吗，我答应给你任何你想要的奖励。”

很快，高言言走到像一根木桩子一样站着的女人面前，她有些胆怯地去看慕淳，慕淳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她终于回过头，脸上扬起乖巧的笑容，对张涵意说：“……妈妈，我是言言，妈妈，你怎么才找到我。”

客厅里，张涵意抱着女孩又亲又捏，仿佛她才是一个好奇宝宝。

慕淳，捂住嘴，躲起来流泪，张涵意真的很开心，可她知道孩子是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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