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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子听到老黑问自己:“刚才是不是听到这人说是来云家借粮的?”赶紧点头。
老黑举起手里的篮子,里面装着些野草、野菜和杂树头,乱糟糟堆在一起:“看见没?我这邻居都没借到粮,还靠这些度日,你还想来讨便宜?做梦!”
那汉子却梗着脖子瞪向云家院墙:“他这高墙大院的,说没粮谁信?当我傻啊!除非让我进去看看。”
院里的兴旺突然喊道:“老黑,你不是饿得快卖裤子了吗?你看这姓李的裤子,值不值钱?”
老黑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豆子已经机灵地接话:“他这身衣服虽说破旧,好歹能穿,扒下来送旧货铺,怎么也能换十来个铜板!”
老黑这才回过味来,当即放下篮子,撸起袖子就朝那汉子走去,豆子也跟着上前,两人摆出要动手扒衣服的架势。那汉子吓得魂都没了,转身就跑,老黑和豆子在后头紧追不舍,一直追出荒地,直到跑得又累又饿、满头大汗,才瘫坐在地上喘气,好半天才慢悠悠地走回云家门口。
“好了,人走了。”老黑提起篮子,有气无力地朝院里喊了一声。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粗布,沉沉压在云家小院的屋顶上。云家人吃过简单的晚饭,正围着昏黄的油灯纳凉,可左等右等,始终没见老黑和豆子像往常那样来拿粮食,心里不由得泛起嘀咕。
“这俩孩子今儿个怎么没动静?”徐氏手眉头微微蹙着,“早上还见他们追着人跑,难不成是日头太毒,在外面热着了?”
云老二也不确定:“也有可能是挖野菜走远了,天黑前该回来的。”话虽这么说,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院门口,带着几分担忧。
兴旺蹲在地上逗着二狼,头也不抬地接话:“他俩皮实着呢,上次在太阳底下晒了大半天都没事,哪能这么娇气?实在不放心,就隔着院墙喊两声好了。”
正说着,院门外突然传来“砰砰砰”的巨响,那力道又急又猛,门板被震得嗡嗡作响,像是有人拿着斧头在劈门,惊得二狼“嗷”地一声蹦起来,对着门口龇牙咧嘴地狂吠。
“这是怎么了?”云新晨猛地站起身,油灯的火苗被他带起的风晃得歪了歪,“哪来的这么大动静?”
兴旺也跟着站起来,先是摸了摸衣兜,然后又握紧了墙角的一根木棍,压低声音:“听着不像好人,倒像是……”他没说下去,但“土匪”两个字明明白白地悬在空气里。
云父沉声道:“我去看看,你们都在屋里待着。”他走到门边,却没急着开门,先贴着门板听了听外面的动静——除了急促的拍门声,还有几个粗嘎的嗓门在嚷嚷,听着像是一群人。
“开门!开门!再不开门我们就砸了!”外面的人不耐烦了,拍门声变成了踹门,“咚、咚”的闷响震得门框都在颤。
云新晨凑到父亲身边,小声问:“爹,怎么办?要不要应一声?”
云父皱着眉摇头:“别出声,先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门外的人见没动静,闹得更凶了,有人开始骂骂咧咧:“白天那两个黑炭头是不是藏在里面了?把人交出来!”
“少废话,直接砸门进去搜!”
云新晨心里咯噔一下——听这意思,是早上被老黑和豆子吓跑的那个汉子,带了人回来报复了?他悄悄后退一步,给兴旺使了个眼色,让他准备着。
就在这时,二狼突然不叫了,竖着耳朵朝西边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紧接着,院门外的吵闹声里,突然混进了几声惨叫,还有人喊着“有狗!好多狗!”,乱糟糟的脚步声瞬间变得慌乱起来,刚才还嚣张的叫骂声,转眼就变成了仓皇的逃窜声,噼里啪啦地往远处去了。
云父和云新晨对视一眼,都愣住了。又等了片刻,外面彻底没了动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云父这才小心翼翼地拉开门栓,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看——月光下,院门口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被踩掉的鞋底子扔在地上,哪还有半个人影?
“爹,怎么回事?”云新晨也探出头,一脸茫然。
云老二皱着眉,朝西边荒地的方向望了望,那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不知道,听着像是被狗撵跑了。”他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老黑和豆子呢?他俩该不会……”
正想着要去查看呢,就见老黑和豆子互相搀扶着,从一大丛杂树后面钻出来,走路还一瘸一拐的,走近了,才看到,手臂上还有擦伤。
原来,老黑和豆子在荒地边的地里挖野菜,远远的见着一群人岔向荒地这条路,仔细辨认,见是早上来云家借粮的那个汉子带了五六个人往这边来,两人急得没法子,突然想起荒地外大刘庄村口附近,那里有一群野狗,凶得很。他们赶紧奔跑回去,到云家大门外的农家肥堆旁边,捡了些骨头碎渣,快速穿过密林,找到那群狗,引着野狗往这边跑,刚好撞上那群人,野狗一扑上去,那群人顿时就慌了神,被追得屁滚尿流。
云父看着两人狼狈的样子,又气又心疼:“你们俩啊,逞什么能?要是被伤着了怎么办?”嘴上这么说,眼里却泛起了暖意。
云新晨赶紧拉着两人进屋:“快进来,我去拿药给豆子擦擦。”
屋里的油灯又亮了起来,映着几张疲惫却松快的脸,刚才的惊险像是一场梦,随着门外的风声渐渐散去。
上门借粮的有一便有二。好在来的都不是与云家关系亲近的亲朋,由着兴旺门里指挥,门外老黑豆子动手,将人撵走便是。
今天傍晚,云家父子俩趁着太阳公公在天上溜溜达达了一天,将自己的热情洒的差不多的时候,去荒地里忙了一个时辰,这刚回来歇息一会儿,准备吃晚饭时,大门再次被人拍得砰砰响,云家人就纳闷,今天这是怎么了?上午刚打发了个借粮的无赖,这会子又有人来拍门,听着动静还挺急,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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