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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寒夜某局（第1页）

年关的风裹着冰碴子，像把钝刀刮过吴道的脸。他缩着脖子，裹紧身上打着补丁的粗布袄，踩着青石板路往家走。月光被云层割裂成碎银，洒在街角积雪上，映得他影子细长。

推开木门，屋内昏黄的油灯摇曳。老娘在灶台前忙活，见他回来，递上一碗热粥："铁蛋，快趁热喝。"吴道接过碗，“好嘞！娘快过年了看来要备年货了”。罗桂花说道“今年光景不太好，裁缝铺的活计也不怎么样，一年下来呀也没有赚到几个铜板”吴道道“银子的事我来想办法”

这一年，吴道靠着在金雀赌坊赢的小钱一整年下来除去吃穿用度现在还剩下五十六吊。五十六吊钱换成五两多银子，虽不算丰厚，却也是他日夜盘算、步步为营攒下的。可如今，想要过个像样的年，这点积蓄远远不够。他掰着指头数：给老娘买套新棉衣买顶新棉帽，铁柱家的年货，还有给道观神像的贡品......每一项都像沉甸甸的秤砣，压在心头。

金雀赌坊是这城里最热闹的去处，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都在此汇聚。吴道深知，要想在这龙潭虎穴里捞一笔，必须格外小心。这一年，他隔三差五就去赌坊，靠着过人的眼力和谨慎，才没被盯上。但如今年关将近，赌坊里的人必定更加警惕，他必须想出万全之策。

夜色渐深，吴道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窗外的风呜呜作响，像极了赌坊里骰子滚动的声音。

突然，他灵光一闪——化妆！这是个绝妙的主意。但如何化妆才能骗过赌坊里那些老油条的眼睛？他起身点燃油灯，在昏暗的光线下翻找着家里的旧物。一块褪色的蓝布、半盒不知哪来的胭脂、一顶破旧的毡帽......这些看似无用的东西，此刻在他眼里却成了关键道具。

年关将至训练也停了，第二天一早，吴道便出了门。他先去了城郊的集市，用几文钱买了些廉价的染料和假胡须。回到家，他对着铜镜开始精心装扮。蓝布裁剪成粗布短打，胭脂混着灶灰抹在脸上，造出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假胡须贴得恰到好处，再戴上毡帽压低帽檐，镜中的人俨然成了个满脸沧桑的中年汉子。

夜幕降临，吴道深吸一口气，踏入了寒风。金雀赌坊的灯笼在夜色中格外醒目，红得刺目。门口的守卫上下打量着他，他强作镇定，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打赏："大哥，行个方便。"守卫掂了掂铜钱，挥了挥手。

赌坊内人声鼎沸，骰子声、吆喝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吴道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目光扫过全场。他看到几个熟面孔，都是平日里在赌坊厮混的常客，好在没人认出他。他要的就是这份不起眼，像颗石子沉入大海，悄无声息地赢钱。

这时一个大汉拿起骰盅上下摇动，然后砰的放在赌桌上，右手压在骰盅上大声的说道“下大得大，下小得小，买定离手”！赌桌旁，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铁蛋双眼一眯，聚精会神的看向骰盅，骰盅的外壳在铁蛋的注视下，缓缓穿透，五六八大，吴道还是低调的拿出五两银子押在大上，大汉看大家都押得差不多了，脖颈青筋暴起，扯开嗓子吼道：“买定离手！下大得大，下小得小！手快的吃肉，手慢的喝汤错过这一局，可别怪财神爷不赏饭吃，三二一开五六八大，杀小陪大！”骰子盒重重砸在檀木赌桌，众人脖颈前倾，呼吸凝成白雾。“大！大！大！”红衣汉子涨红脸嘶吼，攥着筹码的指节发白。当骰盅掀开那刻，押大的看客们爆发出狼嚎，有人跳上凳子挥舞银锭，唾沫星子混着酒气喷溅；押小的赌徒瘫坐如泥，有人揪着头发撞桌，有人把碎银狠狠摔在地上，哭嚎声与咒骂声搅碎了暖炉腾起的热气。赌坊毫不犹豫的把小的吃掉，把大的赔了，吴道转眼间就拿到了十两银子！

正当他全神贯注时，突然听到一阵骚动。抬头一看，是赌坊的管事在训斥一个出千的赌徒。那赌徒被打得鼻青脸肿，拖出了赌坊。吴道心头一紧，更加小心翼翼。这里是虎口，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这时赌场的大汉又拿起骰盅上下摇动，然后砰的放在赌桌上，右手压在骰盅上大声的说道“下大得大，下小得小，买定离手”！赌坊内热浪翻涌，烛火将人脸映得通红。"我算过了！这次必是小！"灰衣汉子把怀中银子全拍在案上足足有一百两，青筋暴起的手几乎要压住骰盅。"放屁！明明该开打！"络腮胡抄起整袋碎银砸下，震得桌角铜钱乱滚。众人挤作一团，有人扯着嗓子喊号，有人闭眼狂摇签筒，唾沫横飞间，仿佛下一秒就要撕碎彼此。吴道还是稳如泰山，眼睛一眯，集中精神朝股盅看去，只见股盅外壳慢慢的如波纹般清晰，七八九大，吴道还是缓缓的把手里的十两银子押在了大上，赌场的大汉左右看看，看是押得差不多了，大汉脖颈青筋暴起，扯开嗓子吼道：“买定离手！下大得大，下小得小！手快的吃肉，手慢的喝汤—错过这局，可别怪财神爷不赏饭吃！”赌徒们的呼吸瞬间急促，只听见大汉打开股盅大吼一声“七八九大，杀小赔大”灰衣汉子面如白纸一口老血吐出，直挺挺的就倒了下去，络腮胡哈哈狂笑，我就说嘛，这局就是开大！庄家把小吃了赔了大，这时吴道手里已经有了二十两银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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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夜深了，吴道估算着赢的钱差不多够了，便准备抽身离开。可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这位兄弟，看着面生啊？"他转头，看到赌坊的二当家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他淡定的道："刚来城里讨生活，想碰碰运气。"

二当家绕着他转了一圈，目光像刀子般锐利："运气不错啊，赢了不少吧？"吴道心里淡定，依旧保持平静："不过是小打小闹，混口饭吃。"说着，他从怀里掏出几两银子，塞给二当家："这点心意，还请大哥多关照。"

二当家掂了掂银子，脸色缓和了些："懂规矩，以后常来。"吴道连连点头，快步离开了赌坊。直到走出几条街，吴道内心默默的说到先给你记着以后百倍赔偿。

回到家，已是凌晨。老娘还在等他，见他平安归来，悬着的心才放下。吴道从怀里掏出五两银子，放在桌上："娘，明天咱们去集市，给您买件新棉袄。"老娘摸着银子，心里美滋滋的："铁蛋，可以呀！这个年看来是肥年呀。"吴道握住老娘的手："放心吧，以后会越来越好，以后你就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吧。"

第二天，吴道带着银子叫上小麻雀，铁柱，诡雀儿上街一起采办年货。集市上热闹非凡，到处都是过年的喜庆气氛。他给老娘买了新棉袄和棉帽，又给铁柱家买了米、面和腊肉。他们四人一人也买了一套棉袄，个个是喜气洋洋，过年用的鞭炮，瓜子，花生，桂花糕！

夜幕再次降临，吴道站在自家小院里，望着满天繁星。这一年的艰辛与不易，此刻都化作了对新年的期待。他知道，生活不会永远这样，但只要有希望，就有奔头。寒风依旧凛冽，但他的心里却暖烘烘的，因为这个年，终于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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