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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分粮（第1页）

临近正午，炽热的太阳高悬天际，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大地。

空气仿佛被点燃，热浪翻滚，让人酷热难熬，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吐火焰。

李度看了看树的影子，估摸着差不多该休息了，便扯开嗓子，大声招呼道：“乡亲们，日头太毒了，都先到树荫底下歇歇脚！咱们傍晚再接着赶路！”

众人如蒙大赦，拖着疲惫的身躯，纷纷朝着那片难得的阴凉处走去。

等大家都坐定，李度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趁这会儿，咱把粮食分发一下。有哪一户代买粮食的，出个人拿容器来领一下！”

话音刚落，人群中顿时骚动起来。不一会儿，大家便自觉排好了队，眼神中既带着期待，又透着一丝不安。

李度走上前去，蹲下身子，用力将沉重的粮食袋打开，粗粝的麻绳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一旁的三儿子李希早已准备好了登记本，他推了推有些下滑的眼镜，目光专注地盯着本子上的信息，

大声念着：“王阿婆家，代买三斤；张大哥家，代买十斤……”

然而，现实的残酷很快便显露出来。城中的粮食价格贵得离谱，李度皱着眉头，挨个询问排队的乡亲：

“这粮食的价钱比咱们预想的要高不少，你们还确定要吗？要是要的话，得补个差价；或者按现在的单价，换算成能买到的斤数也行。”

乡亲们听到粮食的单价，脸上纷纷露出震惊的神色。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忍不住低声咒骂，可大家心里都清楚，如今家中余粮所剩无几，即便价格高昂，也不得不买。

队伍中，王阿婆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她东拼西凑来的钱，双手哆嗦着递给李度，

声音里满是无奈：“度子，就按能买的量给我称吧，我这实在拿不出更多了。”

张大哥则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犹豫再三后说道：

“我原本报的是十五斤，可这钱……只能买五斤。家里也没多余的钱了，想着说不定下一个城的粮食会便宜些，就先买这些吧。”

就这样，剩的粮食还剩下不少。李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转头看向白星，问道：“小白，这些粮食你是全要，还是问问还有人要买？”

白星微微沉吟片刻，说道：“我拿一半，剩下的问问看还有没有要买的。要是没有，我就全要了。”

李度点点头，随即提高嗓门喊道：“还有要粮食的吗？还有余的！”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沉默。烈日下，蝉鸣声此起彼伏，仿佛在为这艰难的时刻伴奏。

李度叹了口气，开始和白星一起整理剩下的粮食。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的汉子从队伍后面挤了过来，他满脸焦急，声音带着哭腔说道：“度哥，我……我家里孩子都快饿晕过去了，能不能……能不能先赊点粮食给我？等我到了下一个城，一定想办法还钱！”

李度看着汉子憔悴的面容，心中一阵酸楚。他刚要开口，却被白星拦住了。

白星走上前，仔细打量了一下汉子，然后说道：“大哥，你给我写借条，你先拿去给孩子吃。我的也不多了，”说着，便开始给汉子称粮食。

汉子感激涕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哽咽着说道：“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白星连忙将他扶起，

说道：“快别这样，都是出门在外的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这件事过后，大家的情绪都有些低落。李度看着众人，大声说道：

“乡亲们，咱们虽然眼下日子难，但只要团结一心，就没有过不去的坎！等咱们到了下一个城，说不定就能找到便宜的粮食了！”

日头将树梢的影子缩成一团，蝉鸣混着燥热的风在空气中翻滚。

分发完粮食的人们陆续从树荫下起身，陶瓮碰撞声、柴火噼啪声渐渐打破寂静。

水源在这样的酷暑里比金子还珍贵，为了能省点，大家默契地开始揉面团、支烤架，准备制作耐放的干面饼。

李度将自家的粮食妥善收好后，又和儿子李希一起把剩余的粮食抬到白星的马车上。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叮嘱道："小白，这些就还给你了。"白星点头应下，转身看见女儿李兰正牵着秋风在林子里吃着干草。

白星一边说着，一边从车上取下盆。从桶里舀了些水，将面粉缓缓倒入盆中，粗糙的麦粉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正揉着面，身后突然传来怯生生的声音："婶子......"

回头望去，安子带着两个弟弟站在三步开外。安子身形单薄，洗得发白的补丁衣裳空荡荡地挂在身上，他身后的弟弟探出头，眼神里满是渴望。

"我们......我们可以赊些粮食吗？"安子攥着背篓的手指关节发白，"我们有力气，能劈柴、喂驴，什么活都能干！"两个弟弟跟着使劲点头，干裂的嘴唇抿成倔强的线条。

白星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扫过三人晒得通红的脖颈和沾着尘土的衣角。她转身掀开粮食袋，舀了两大勺粗面倒进背篓里的布袋："别声张，好好护着。"

安子愣住了，喉结上下滚动着说不出话。最小的弟弟突然小声啜泣起来，被安子慌忙捂住嘴。"谢......谢谢婶子！"

安子深深鞠了一躬，转身时白星瞥见他后颈新添的晒伤。

当安子三兄弟蹲在另一处树荫下揉面团时，不远处传来刺耳的声音：

"哟，安子，这些粮食是秀才媳妇白给的吧？"李老娘拄着拐杖凑过来，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

安子捏着面团的手骤然收紧，指甲在面团上掐出几道痕迹。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说道："才不是，是我买的，用我娘的玉佩换的。哪有白给的吃食？"

说完带着两个弟弟挪到更远处的树荫下，背对着人群继续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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