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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教徒弟（第1页）

黄土小院内枪影纵横。

李书文和董锋相对而立，两杆大枪怒龙翻身一般撞在一起，互不相让的腾跃碾压。

董峰的目光锐利如电，若说先前的他是一柄藏于匣中的利剑，锋芒隐而不发，那此刻的他便是彻底出鞘的神兵，寒光乍现，锐不可当。

腰胯轻轻一震，一股力道顿时顺着脊椎顶上肩背，然后又被双臂拧入稠木大枪。

这一下如同画龙点睛一般，让整杆长枪的势头从怒龙变为狂龙！凶狠的振颤着将另一条铁木长龙的攻势荡开一个缺口，然后沿着这个破绽，直咬李书文的喉头！

正在此时，看似被荡开的铁木大杆枪头一摆，滑过一个半圆，顺势磕在稠木大杆的枪腰上，如同善战的老龙王避过年轻挑战者的锋芒后，回首狠狠啃在挑战者的龙腹上，老辣中带着一击致命的凶狠！

但是没用，董锋甚至没有变招，轻轻坐马沉枪，就卸掉了这一式精彩的圈缠，只是攻势也被化解。

两人又过了几招，然后猛地对撞一记，铁木老龙和稠木狂龙振颤着分离。

李书文在笑，即便这笑容能吓得阎罗殿中的小鬼都吃斋念佛，但是个人都能从中看出李书文的畅快。

“好好好！能和我对枪的人，这辈子我也没遇到一个，没想到你这个后世之人，反而能让我尽尽兴。”

“若如此便能尽兴，那李前辈你的神枪之名，未免也太不值钱。”董峰反倒摇了摇头，口中说着气死人的话。“我这边可还没使力呢。”

没想到一向脾气暴躁的李书文，听到这里却叹了口气。

“这么看来，你还真是运气好。”

“哦？怎么说？”董峰好奇的问道。

李书文颠了颠手中的铁木大杆，面上满是复杂。

“后生，你的枪法，是自己关在屋子里练出来的吗？”

“怎么可能！”董峰不屑地一笑。“武之一道，唯搏而已！不搏便不出功！更何况是大枪这种横压百兵，一往无前的利器！我从练枪的第一天开始，便和我爷爷以枪搏战，后边更是走遍华夏，打遍了天下高手，才有今日的枪法。”

李书文认同的点点头。

“是啊，枪之一道，不搏不足以进步。你运气好，有一直能和你一搏的对手，我却不同。”

“我自黄师之处学得神枪之后，本也是日日与人搏战不绝。只是自我从黄师处出师之后，便再无一人能让我用出第二枪！想要进步实在千难万难！”

李书文苦笑。

“当时我才只有20岁出头，明明知道在上面还有更高的境界，却因为少了垫脚石爬不上去，后生，你能想象那种苦闷吗？”

董峰默然半晌。

“所以刚刚李前辈用的枪法，只包含了在那位号称‘京南霸北’的黄四爷手上，学到的本事？”

“是啊。”李书文点点头，“枪法一道到这个境界，已经当世少有敌手，在你看来有些无聊的水准，已经是一众俗人练一辈子也达不到的水平。当时整个燕赵之地，只有黄师还能与我斗枪，可他毕竟年岁已高，过个一两招便气力不济，我更不可能与黄师当真全力动手。”

“然后呢？”董峰面不改色的问道。“李前辈你是如何突破的？”

李书文一听，笑得更为开心，这个董峰根本没有问自己有没有突破，可见后世自己在武林上，还是有一定名声的。

名留青史是能让每个华夏人都无比惊喜的事情，能被董峰这种在枪术上如此优秀的后世武者认可，李书文自然心情大好，所以也没有藏着掖着。

“我的方式有些取巧。”李书文咧着嘴，吐出一个让董峰意想不到的答案。

“我是靠教徒弟。”

“教徒弟？”董峰愣住了，这是什么方法？

“是啊，教徒弟。”李书文有些感慨。“一生之中，我收了数十位弟子，若是算上国术馆的学员，更是数不胜数。”

“他们在学习之前，枪法之上或是耳濡目染，或是一张白纸，但不论如何，都没有定型，相当于从零开始。我对他们的教导也是悉心尽力，毫无保留。”

“你想教出个水平高超的徒弟和自己对打吗？”董峰皱眉，李书文的几个出名的弟子，有谁是能以枪达到李书文的高度。

“若能教出个和我一般水平的弟子，那我真要欣喜若狂了。”李书文无奈的叹了口气，自己的徒弟虽然各有特色，但是在枪术之上，都没能达到和自己相近的水平。

“那前辈如此，又是怎么最终突破的？”

“大枪最高的境界是什么？”李书文反问。

董峰一怔，然后毫不犹豫地开口。

“是万法归一！”

所有的武艺，练到最后都会触及到一些玄而又玄地境界。

这倒不是什么超凡力量之类的玄乎原因，而是个人跨过基础的道路之后，就会不得不开始根据自身的优劣，调整自身的武艺，所以每个人的感触和道路，都会有所区别。

但不论如何，难以明说的东西都会带来认知上的困难，这时候为了不偏离原有的道路，就需要一个最终的目标，也就是所谓的最高境界。

在大枪上，这个境界就叫做万法归一。

简单来说，到了这个境界再看枪术，便如同从山巅看山下，一切都一览无余，什么拦拿扎，什么封闭连环之类的招数，都不需要学习，而是自然而然便能掌握运用的本能。

“是啊，万法归一，这是枪术最终的奥秘，但同时......”李书文说出的话让董峰瞳孔微缩。“这也是枪术最初存在的原因！所以只要能研究出让新手最快变成高手的路径，那这条路，就一定是离最高境界最近的路径！”

“前辈心思，真是巧妙！”董峰感叹不已。

李书文说的其实很清楚，枪术的最高境界能囊括所有枪术，自然也能囊括所有的基础。

而枪术的进阶，则是自基础进阶到个人特色，之后再由个人特色的升华返璞归真，找寻到真正通往绝顶的道路。

在此期间，道路是没有消失的，只是因为过于崎岖，所以需要个人的优势作为铺路的木板进行跨越，反而导致路途被掩盖而已。

那么自然，能让新手最快成为高手的路径，就是偏离枪法大道最少的路径，自然可以以此为路标，揣测绝顶处“万法归一”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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