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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恐慌（第1页）

坤宁宫，朱宏荣与张婉云坐在一起。屋内，弥散着辛辣的生姜气味。

“听大臣们上奏，昨日，城内又病死了十多个人。”朱宏荣神色凝重地对张婉云说道。

张婉云轻轻摇头：“皇上，如今城内疫症横行，因病而亡者，恐怕不止十多个吧，况且，还有那些没被发现的尸体呢，若非大臣隐瞒实情，那就是皇上在说假话了。”

朱宏荣苦笑道：“我的好皇后，冰雪聪明，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呀。”

他对张婉云，通常都是实话实说的，绝不轻易撒谎，但这一回，是人命关天的大事，短短几个字，就代表着病死百姓的多少，分量极重。

数字讲得越少，张婉云心中就越好受，死亡的人数降低了，便意味着疫情正在逐渐好转或者没有继续恶化，是个好消息。可张婉云知道，即便疫情有所好转，也不会那么快，不会那么立竿见影。

“那……那有没有救活的呀？”翡翠忍不住发问。她真担心一染上那可怕的疫病，就如同被上天判了死刑，没条活路了。

张婉云无法回答翡翠的问题，看着朱宏荣，问道：“皇上，这疫症，能治吗？”

她那双眼睛好似能看破谎言，不容许别人说假话。

朱宏荣不好再隐瞒，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认真道：“这疫症确实厉害，听大臣们说，发病之后，凡没有及时诊治的，大多活不过十日，救是救回了一些人，只要病情不严重，能够及时救治，便有活路，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有希望的，你别太担心。”

张婉云听着朱宏荣所讲，先是心中一紧，待听到后边时，才稍稍放松些。

至少，这疫病不是绝症，除了病情十分严重的患者之外，其他的人，都有生机。

丹珠知道翡翠胆小，便对她说：“你呀，也别害怕，这瘟疫，过几年总会来一次，我记得，我进宫之前，也曾发过一回，两个月就好啦，放心，会熬过去的。”

朱宏荣正想着事情，突然，不知怎的心痛了一下，对张婉云道：“婉云，如今太子还年幼，无法处理朝政，若是……若是我哪天……哪天不在了，可要辛苦你替他守护好这片江山了，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也不强求……”

“皇上又在瞎说。”张婉云忍不住打断他的话：“您身强力壮，往后还有很多日子，也许，是我先不在呢。”

“不会的。”朱宏荣的话脱口而出，但接下去，他却没法接了，憋了憋，才道：“我说的是傻话，你可别学样，你一定不会先我而去，先去的只能是我。”

说完，他心中便想：“若那时老天真要取走你的命，我就在你离开之前，先喝一壶毒酒，去黄泉路上为你扫除障碍，就算到了地狱，也不能让你受苦……”

他越想越离谱。

疫情出现半个月后，京城中，各县染上疫病的人明显增多，由最初的近百人升至上千人，几乎每日都要增加七八十人。

可以想象，如果没有封闭城门的话，此时此刻，染上瘟疫的人，只怕得有好几千乃至上万了。

城内的百姓得知疫情扩散，染病的人逐日增多，心中十分恐慌，虽然有官府的人耐心安抚，但或大或小的躁动，始终存在着。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病痛的折磨。

坊间最不缺的，就是五花八门的流言，因为许多人都不知道实际情况，难以分辨这些流言的真假，所以听到什么，就相信什么，你说一句，我说一句，随便编造的流言竟比瘟疫传播得还快。

在集市上，某家店铺门口，有几个人围坐在小方桌旁边，正谈论着关于这场瘟疫的话题。

“我跟你们说啊，这场瘟疫可不得了，就在我们东边的一个村子，有好几户人家，全被那可怕的瘟病给灭了门呢，唉，真是惨得很，惨得很呐！”

“我听说，凡是染上这怪病的人，都无精打采，半死不活的，要是被他们碰上一碰，哎哟，这辈子就算完啦，就算能活着也得遭罪。”说这句话的人讲得绘声绘色，无形中便笼罩了一层阴森的气氛。

“这……这到底有多少人染了病啊，有说几百的，有说几千的，还有说更多的。”一个身穿深蓝布衣的胖汉之前听了多种传言，自己也不知道哪条是真的。

先前那人看了看四周的情形，压低声音说：“我还听说一件更加可怕的事，官府正准备烧死那些病人呢，把病人全部烧死，这样，瘟疫也就没了。”

“你……你这话是听谁说的呀，还怪瘆人的。”蓝衣胖汉将信将疑，转头往左右看了看。

这种未经证实的话要是被官府的人听到，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你们都待在这里干嘛呢，切莫听信坊间流言，一切，自有官府发文通告，赶紧回家，赶紧回家吧，别挤在一起。”顺天府尹齐祥带着官兵走街串巷，反复劝导百姓，防止人多而拥聚生事。

在一些乡村毗邻的地方，百姓们自发利用木桩藤条等物，在路口搭建屏障，防止村外的人进入。

他们也是被那瘟疫给吓怕了，这样做，其实也是为了村子的安宁着想。

为防止那些不识好歹的人翻越障碍物，不少百姓还趁着农闲时段，手拿铁耙、锄头、铲子、镰刀等各式农具，守在障碍物附近，但凡有外人靠近，他们便挥舞手中的家伙什儿，进行阻挡，驱赶，甚至攻击。

在这些百姓眼中，仿佛村子外边的人，都是危险的。

对于不是京城内或者举止神态有异的人，他们更是高度戒备，加紧提防。

也难怪，原本京城内太平得很，可偏偏来了流民之后，就闹起了瘟疫。

就这样，在京城内，此类民间自发建成的屏障，没有七八十处，也有四五十处了。不过，他们的能力毕竟有限，并非所有的地方都无法通行。

道路阻塞，来往通行的人大幅减少，疫情的扩散速度也就变得缓慢许多。

然而，那些不幸染病的村民，往往会遭到邻居的嫌弃和排斥，情况恶劣些的，还会被赶出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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