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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阴霾（第1页）

京城中，许多百姓都饿着肚子，他们“呜呜唧唧”地叫唤，两道目光不停地扫来扫去，似乎在寻找食物。

如果有行人经过，他们便会迎面扑上去，岂讨可以果腹的东西。

那些实在饿极了，得不到食物的人，就使劲扒地上的草，揉成一团，塞进嘴里，咀嚼几口后咽进去。

户部调拨来的粮食已经被他们吃得干干净净，在新的米饭做成之前，他们只得忍受饥饿之苦。

城外，方圆两三里地内，像这样的难民少说也有数百人，相比而言，他们的处境稍微好些，虽然是被安置在营帐中，不能随便离开，但粮食相对充足，并没有多少人感到饥肠辘辘。

齐祥看着那些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人，心猛地揪痛起来，摇头叹息道：“这瘟疫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退散啊，老天爷，你看到了没有，这……这……全是受瘟疫折磨的可怜百姓，你如何忍心看下这一幕。”

“报，大人，南边又发现三十二人染上疫症，病情严重者九人。”一名下属急匆匆地跑来传达消息。

听着那些居高不下的数字，齐祥只觉身上背了一座小山，十分沉重。

“赶紧去安顿他们吧。”齐祥连摇几次头，朝那下属挥了挥手。

“是。”那人转身欲走。

“等一下。”齐祥立即叫住他，又吩咐说：“你再多安排些人手，去附近找找有本事的大夫，让他们出来施救，给那些染疫者诊治，宫中太医一时半会儿也来不成，咱们不懂医术，遇着病人根本就束手无策。”

见齐祥没有别的事情交代，那人才答应着退去。

齐祥缓缓地向前走了几步，抬头望天，叹了口长气，随即漫无目的地踱起步子来：“但愿这一切能够早日结束。”

时光流逝，转眼已入三月，离瘟疫的出现也有一个多月了。

所谓阳春三月，本该是风和日丽、万紫千红、春意盎然的大好日子，本该是一年之中最美好，最富有诗意的时段。

然而，突如其来的一场瘟疫击毁了春日的美好，将生机勃勃的世界变得死气沉沉。

这个春天，比往常的冬天还要萧条冷寂，让人感觉不到半分暖意。

京城，仿佛笼罩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阴霾之中。这阴霾，虽然不像朦胧的雾汽那样遮蔽人的视线，却是阳光穿不透，雨水清不除，狂风吹不掉的。

它竟似扎了根，安了家，赖在这片土地之上，不肯离去。

凶猛的瘟疫，比起蝗灾、旱灾、水灾，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除了奋力救治病人，控制百姓出入，阻止疫情扩散之外，也没有别的解决办法。

当然，春日的景色依然是美丽多姿的，丝毫不受疫情的影响。

柳绿桃红，蝶舞蜂飞。三月中该有的景象依旧如往年那般展现在人们眼前，并未因这场瘟疫而有所黯淡。

清脆的鸟鸣声悦耳动听，小鸟们应该是十分开心的。

虫子潜伏在草丛里，“嘶嘶嘶”，“吱吱吱”，“叽叽叽”地奏着交响曲，也许是少了人的打扰，它们的声音比往年更加响亮。

把目光放远一些，京城外，仍旧是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那里虽然也有染疫的病人，但毕竟数量稀少，而且相对分散，不如京城那样集中，人员之间没有过多的接触，那疫病也只能是零星冒头，很难形成气候，发生大片区域的流行。

京城内的春色并不逊色于城外，可是，这样的大好春景，与城中人的心情显得极不相称，谁都没心思静赏三月风光。

因为瘟疫而造成的恐慌，取代了原来该有的愉悦欢乐，春光再怎么美好，也没自己的小命重要。

许多百姓都不敢外出，在自己家里躲了起来，他们紧闭大门，从早到晚都待在屋内，即便有客人前来，也不愿意接待，哪还有什么心思出门活动，欣赏美丽的春景。

平时，在这种日子里，去郊外踏青游玩的男男女女，以及在草地上忙趁东风放纸鸢的孩童是少不了的，吟诗诵词，抚琴对弈者也随处可见。

然而现在，这些人却是寥寥无几，即便是碰上一个纵情游玩的行人，也属难得。

官府中的人员忙得不可开交，他们一头将百姓转移至各个营帐内，互相隔离开来，另一头则将染上疫病的人送至安济坊，让大夫们依次看诊治疗。

安济坊是收留、救助患者，给予药物的场所。

那些染上疫病的人，除了普通百姓之外，也有部分官兵，甚至包括指挥抗疫事宜的几名官员在内。

至三月十二，染疫的病人基本上都被控制了起来，但是，新的病例并未就此断绝，每天仍有二三十人感染。

那些治病的大夫与病人频繁接触，所以也未能幸免，很快便倒下了几个。

自从疫情开始起，一个多月的日子，就好像是在循环往复，昨天干什么，今天依旧干什么，明天依然如此，谁也不知道这种生活到什么时候才能改变。

三月二十过后，原本已经没有病人的地方不知怎的也冒出些病人来，零零散散，先是逐日增多，数量快速增加，过几日后，增长速度又自然而然地减缓。

所幸，这一次比之前那轮大爆发的规模明显小了，没之前那般严重。

纵使染疫之人被隔离控制，但范围那么广阔，总会有疏漏的地方。

凡是接触过病人的感染者，起初活蹦乱跳，看上去和正常人并无两样，即便把脉也瞧不出问题，几乎无法被发现，可等十多日工夫，就突然间发作了。

疫情之所以蔓延扩大，与此脱不了关系。

“这几日，城内的疫情似乎又加重了，原本没有病人的地方也冒了些病人出来，再这样下去，也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朱宏荣对张婉云说。

张婉云道：“我想，他们应该在十多日之前就已经染上疫病了，只不过当时并无症状，所以没有被发现，从这几日的增长数量来看，应该不会太严重。”

朱宏荣点点头：“是啊。”

“皇上，即便是寻常百姓，也能为控制疫情出一份力，应该鼓励他们与官府协作，共抗时疫。”张婉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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