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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对峙公堂（第1页）

林衍神色平静，从容不迫地讲述起当日在倪府寿宴上的经历。

当时，他的衣裳被小厮不小心弄湿了，便前往客房更换。换好衣裳出来后，他看到沈二姑娘神色略显紧张。林衍虽心中诧异沈二姑娘为何会出现在外院客房，但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并未过多留意，径直返回了宴席。

其后之事，便与众人所见相同。因客房起火，他和所有人一同前去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而沈明薇声称自己是被骗过去的。宴席那日，她出门较迟，刚到宴席现场，突然有个陌生丫鬟前来找她，告知是她母亲派人传话，让她去外院客房取一件落下的首饰。她并未起疑，便跟着那丫鬟前往外院。到了客房门口，丫鬟表示进去通报一声，让她在门口稍作等待，然而等了许久，丫鬟也没出来。她正觉得奇怪，就被人从背后劈晕了。

顾景泽也表示自己是受骗前往的。彼时，他正在席间与几位友人吟诗作画、谈古论今，忽然有个小厮匆忙上前，告知他倪公子有要事相商，恳请他即刻前往外院客房一叙。他心想倪公子向来沉稳持重，若非紧要之事，绝不会在这样的场合找他，于是便跟随那小厮离席而去。

可到了客房，约莫等了一盏茶的时间，倪公子却始终未曾现身。他正满心疑惑之际，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不由自主地趴在了桌上。不久后，他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正是带他前来的那小厮的声音。只听那小厮说道：“林侍讲，我已依照你的吩咐将人带到，你快放了我家人。”

那男子回应道：“辛苦你了，过几天你就能和家人团聚了。”随后，顾景泽便表示自己失去了意识。

大理寺卿莫大人听了三人的陈述，面色愈发凝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边缘。他目光在堂下的林衍、顾景泽以及被带上来的小厮脸上逡巡片刻，沉声道：

“林侍讲，方才所言小厮提及‘林侍讲’三字，顾公子也听到了那男子应下会放小厮家人，此事你作何解释？”

林衍闻言，微微颔首，神色依旧平静地道：

“回大人，那小厮口中的‘林侍讲’并非下官。下官当日确在倪府，然下官换完衣裳便回宴席了，有多位大人可作证。至于那小厮为何会那般说，想必是受人指使，故意栽赃陷害。”

似是料到林衍会这般说，顾景泽道：

“莫大人，这小厮自知犯下大错，当日便从倪府逃遁。所幸被及时发觉并擒获，小厮经不住威逼利诱，最终招供。他还称，林侍讲将其家人囚禁于城外陛下御赐的庄子里。莫大人可派人前往陛下御赐的庄子搜查一番。”

随后莫大人便派人去宋瑶枝的庄子搜查，同时，传了景阳伯府提前准备的几个人人证。

几名人证皆称，在倪老夫人设宴的前三日，目睹林府家丁与城中地痞陈一同购置迷药。

然而，如今地痞陈下落不明，这似乎表明地痞陈的失踪极有可能与林衍有关。

依据几名人证的描述，大理寺不到半个时辰便将林府一名叫大牛的小厮传上公堂，此小厮是林衍府中负责外院打扫的杂役。

小厮被带上公堂后，未等衙役逼供，便直接招认是林衍指使他去购置迷药的。

此时，所有的证据都已经指向了林衍设计沈明薇和顾景泽两人通奸。

大理寺公堂之上，气氛凝重如铁。

莫大人端坐堂上，目光锐利地扫过跪在堂下的林府小厮大牛，又转向一旁神色平静的林衍，沉声问道：

“林侍讲，你府中小厮已亲口承认，是你指使他购置迷药。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林衍却并未急着辩驳，只是微微抬手，不卑不亢地开口：

“莫大人，仅凭一个小厮的片面之词，便要定下官的罪，是否太过草率？这小厮在府中地位低微，平日里难免与人结怨，焉知他不是受人胁迫，或是被人收买，故意诬陷下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名人证，“至于那几位所谓的人证，他们所言目睹林府家丁与地痞陈购置迷药，可下官府中家丁众多，他们如何能确定那人便是下官府上的？更何况地痞陈如今下落不明，这所谓的‘证据链’，岂不是断了关键一环？”

林衍的话条理清晰，一番反问竟让原本看似板上钉钉的局面出现了一丝松动。

莫大人眉头微蹙，显然也在思量林衍话中的道理。

刑部左侍郎是被指派协助审理此案，他正欲开口，大理寺的衙役便匆忙进来禀报，称有人在城外的河里发现一具尸体，经核查，死者正是地痞陈。

目前已安排法医检查尸体，地痞陈的死亡时间应该是昨晚。此外，地痞陈脖子上有明显的掐痕，是被人掐死后才被投入河中。

衙役还称，昨晚有人在地痞陈尸体的附近听到了一声巨响，随后便看到一辆马车匆匆驶过，由于速度太快，根本看不清驾车人的模样。

只见那马车比平常的马车宽大，似乎是用于运输货物的，而且在马车上还能看到“状元”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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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辆马车的描述毫无疑问就是宋瑶枝状元斋用来运送糕点的那辆，经过这番描述，足以证明那个地痞陈正是林衍派人所杀。

那么林衍刚刚的那一番陈述无疑就像是在为自己脱罪编造的谎言。

原来，这才是景阳伯府与荣安侯府的杀手锏。

如今望川?溪的治水事宜急需林衍参与，朝廷上下皆期盼他的治水策略能够尽快付诸实施，以解决望江的水患问题。

倘若林衍仅仅是设计他人通奸，考虑到数十万百姓的安危，皇上与朝臣都会期望从轻处理此事。

可他设计陷害他人通奸，再加上杀害无辜百姓，两项罪名叠加，性质便截然不同了。

这不仅触犯了律法，更动摇了他在朝廷中的立身之本。

即便治水之事迫在眉睫，皇上也绝不可能容忍一个身负命案的官员主持如此重要的民生工程，否则便是对律法的公然践踏，也无法向天下百姓交代。

景阳伯府与荣安侯府显然早已料到这一点，才会精心布局，将这桩命案与通奸之事紧紧捆绑，意图彻底断绝林衍的仕途，让他再无翻身之力。

同时，还能借机把治水之事推到四皇子身边的人身上，可谓一举两得。

此刻，公堂之上的气氛陡然变得凝重起来，而景阳伯府和荣安侯府之人的眼眸中已然闪烁着胜利的光芒。

沈明薇的唇角也不自觉地勾了勾，她先看了看林衍，接着又带着挑衅的意味瞥了一眼宋瑶枝，仿佛在无声地宣告：你以为这辈子留在林衍身边就能坐享其成？没有我，他什么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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