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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惊雷裂江枭雄末路（第1页）

汉水支流，河心沙洲。

几艘残破的艨艟被粗大的铁索勉强连在一起，形成一片摇摇欲坠的浮岛。曹操被许褚、典韦架着，勉强立在高耸的船楼残骸之上。他胸前衣襟已被暗红的血渍浸透，脸上金纸般的颜色被跳动的火光映得忽明忽暗，鹰隼般的目光扫视着这片绝地。

四周，是绝望的修罗场。

浑浊的江水被鲜血染成诡异的暗红，水面漂浮着无数曹军士卒的尸体、断裂的兵器、破碎的盾牌，以及倾覆的小舟。侥幸爬上沙洲的残兵败将，如同受惊的鹌鹑，蜷缩在泥泞中瑟瑟发抖，眼中只有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生路的茫然。远处，联军步卒的喊杀声、弩箭破空的尖啸声、战马奔腾的轰鸣声，如同无形的绞索，不断勒紧。

更让曹操心头滴血的是西北方向那片泥泞的死亡滩涂。陷阵卫如同移动的钢铁磨盘，冷酷地将混乱的溃兵驱赶进去。泥浆没过膝盖，甚至腰身，挣扎的士兵很快被泥泞吞噬，或是被后方涌来的同袍踩踏至死。惨叫声、咒骂声、绝望的哭嚎声，汇成一首凄厉的地狱挽歌。蒋毅的意图冷酷而高效——用泥泞和自相残杀，最大限度地消耗曹军残存的有生力量！

“丞相！甘宁水师封死了下游水道！上游……上游有连弩快船封锁！”一个浑身湿透、满脸烟灰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上船楼，声音嘶哑绝望，“我军……我军水师船只，尽数被阻于南北两岸！无法接应！”

“废物！都是废物！”曹操猛地推开搀扶的许褚，踉跄一步，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脚下的甲板。他死死抓住船楼的栏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东南方向——那里，一支庞大的江东舰队正乘风破浪，气势汹汹地扑来！旗舰楼船上，周瑜银甲在火光下熠熠生辉，如同踏浪而来的战神！

“周公瑾……”曹操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充满了刻骨的怨毒与一丝被利用的悲凉，“你也来……落井下石？！好！好得很！孤今日就算葬身鱼腹，也要拉你垫背！”他猛地拔出腰间倚天剑，剑锋直指江东舰队，“弓弩手！给我瞄准江东战船！放箭！放箭！”

稀稀拉拉的箭矢从沙洲上射向庞大的江东船队，如同螳臂当车，大多被坚固的船壁弹开，或是落入水中，激起微不足道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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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东旗舰“楼船”之上。

周瑜凭栏而立，银甲映着冲天的火光，俊朗的面容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深邃难测。他并未理会沙洲上曹操那绝望的箭雨，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整个战场。

“都督！蒋毅的陷阵卫将曹军驱入泥潭，其白马骑兵已列阵于我军可能登陆之侧翼！其神臂弩阵地正在前移，似欲对我水师进行压制！”吕蒙语速极快，声音带着凝重，“蒋毅……早有防备！其阵型变换，分明是针对我军！”

周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锐光更盛：“预料之中。蒋鹏举，果然非易与之辈。他既要吃下曹操这块肉，又防着本都督这头虎。”他猛地一挥手，指向联军中军后方那几处被严密护卫、覆盖油布的高地，“看到那些东西了吗？格物院的‘惊雷’！蒋毅的杀手锏！他敢把后背对着我们，依仗的便是此物！”

“那……我军当如何？”凌统急问。

周瑜羽扇轻摇，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精芒与一丝疯狂：“蒋毅的‘惊雷’威力虽巨，然笨重迟缓，装填必然费时！且其刚刚轰击曹仁大阵，所余几何？此物必是其最后底牌，意在威慑，轻易不敢动用！我军战船机动灵活，只要在其装填间隙，以雷霆之势突入其步卒侧翼，打乱其阵脚！届时，曹操残部必作困兽之斗，两相夹击之下……”

他猛地一收羽扇，声音斩钉截铁：“传令！各船拍竿准备！斗舰居前，蒙冲护翼，全速突进！目标——蒋毅中军右翼步卒！冲进去！搅乱它！待其阵乱，步卒即刻登陆，抢占滩头！此战关键，在于快！在于险！在于蒋毅……舍不得立刻动用他那压箱底的‘惊雷’！”

“诺！”吕蒙、凌统等将眼中燃起战意，江东水师庞大的舰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群，鼓足风帆，拍竿森然竖起，骤然加速！放弃了看似唾手可得的曹操沙洲，庞大的船队划开血色的江水，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扑蒋毅本阵的侧翼！其意图赤裸而狠辣——趁你病，要你命！在蒋毅全力绞杀曹操之际，从其最薄弱的侧肋，狠狠捅上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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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毅中军高台。

江东舰队突然转向加速，其锋锐的船头直指己方步卒右翼，意图昭然若揭！庞统气得跳脚，破口大骂：“周瑜小儿！无耻之尤！主公！快！快用惊雷箭轰他娘的！把他们统统送进江底喂王八！”

徐庶也急声道：“主公！江东舰队已进入神臂弩射程！黄忠将军请示是否射击！”

蒋毅的目光如同万载寒冰，死死锁定那支气势汹汹扑来的江东舰队。他看到了周瑜旗舰上那猎猎飘扬的“周”字大纛，看到了船上士兵狰狞的面孔，看到了那高高扬起、随时准备砸下的沉重拍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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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臂弩……目标江东舰队前锋！三连发！覆盖射击！阻滞其速度！”蒋毅的声音冷冽如刀，却并未提及“惊雷箭”。

“主公？！”庞统和徐庶同时愕然。

“周瑜在赌。”蒋毅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意，“他赌孤舍不得惊雷箭，赌孤惊雷箭装填不及，赌孤……不敢在此时与他彻底撕破脸！他以为孤会犹豫！”

蒋毅猛地转身，眼中爆射出前所未有的厉芒与决绝：“他错了！孤今日，便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玉石俱焚！”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苍穹，声震四野：

“传令黄忠！神臂弩射击后，惊雷箭阵地——目标江东舰队核心！所有剩余‘惊雷’，全部装填！三轮齐射！覆盖周瑜旗舰及周围斗舰！给孤——轰！”

“传令赵云！白马义从！目标——江东可能登陆滩头！待惊雷响过，敌军混乱之际，给孤踏平它！一个不留！”

“传令甘宁！不必再与曹军水师残部纠缠！主力战船立刻顺流而下，配合连弩快船，封锁江东舰队退路！今日，孤要这汉水，成为江东水师的……铁棺！”

“诺！！！”传令兵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狂奔而去！

几乎在命令下达的同时，联军阵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弦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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