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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发病（第1页）

“平南将军可要输给孤了。”

端茶进来的小太监被心情愉悦的太子抬手拦下，太子兴致勃勃看着梁安。

听见太子调侃，梁安放下手中的白子起身坦率认输：“殿下棋艺精湛，心思巧妙，臣认输了。”

棋子放回棋篓，这局棋算是下完了。

太子拿过身侧小太监进来的茶盏，喝了几口润润喉咙。

他高兴道：“梁卿客气。”

“臣不敢，是微臣愚笨。”梁安说道。

太子大笑：“不过是我太烦闷，叫舞刀弄枪的将军陪我下棋实在是强人所难。”

情绪激动起来，太子很快咳嗽粗喘，一时间竟止不住了。

外间几个侍候的大惊失色呼啦啦跪了一圈，身侧敬茶的小太监连忙给太子顺气。

慌乱间谁挥手打翻了桌上的茶碗，棋盘也跟着哗啦啦落了一地。

听见这杂乱声音，正赶进来的李三全面如灰土，额上沁出冷汗，棋子砸在地板上像是砸在他脑袋上。

他抖着手指头指着跪伏在地的失声骂道：“没用的东西，还不快去请太医来！”

在这样的慌乱时刻梁安稍稍后退几步，这不是他能参与进去的情况。

东宫此时虚弱，梁安更要避嫌退出安全距离恪守臣礼不能上前，他拧眉远远看太子咳喘，也生出焦急心思。

“殿下的汤药呢？还不快进上来！”李三全呵斥。

汤药很快拿来，宫女托平木盘，脚下碎步疾行，药碗冒着几丝热气从梁安身侧经过。

梁安抽了抽鼻子，又是这古怪味道的汤药，这次挨得近了，难闻药味更浓重些。

奉茶的小太监小心翼翼端过汤药一勺勺喂进去，李三全将太子扶在怀里，口中焦急唤太子殿下，祖宗，老天爷。

喝了药的功夫，太医背着药箱匆忙赶来，眼看被吹乱的发髻都想得出是如何着急跑来的。

“杨大人，我的救命神仙，您可算是来了！”李三全有如看见救命稻草，就差急哭了：“快别耽搁了，赶紧瞧瞧太子殿下情况如何呀！”

正是御赐调理东宫身体的杨太医。

李三全说太子身体一向由他照看，看来那什么每九日要养息闭关一日的强身古法，就是由这位御医大人提出来的了。

还不等梁安再多想，已瞧见杨太医瞬时变了脸色，梁安眯眼。

李三全察颜辨色的功夫更是到家，脑子里嗡的一声腿一下子软了，强掐着大腿没厥过去。

他嘴里慌张催促，脸上带着比哭还难看的笑：“杨……杨大人吶……神仙，快些断方下药吧……”

“可是哪里不妥？”

杨太医刚要说话，听见有人问话，这才瞧见还有东宫之外的人在此地。

“此乃平南将军。”李三全连忙介绍。

梁安抬手拦下二人啰嗦，口中问道：“杨大人何处为难？”

杨太医掏出手帕颤抖着擦手中的汗，眼神却瞟向李三全。

李三全登时会意，连忙到梁安面前急道：“还请将军暂且去偏殿歇息，稍后有人送将军离宫。太子殿下诊治须得静养，将军……”

“无需多言。”梁安制止他，“我这就准备离宫，殿下贵体要紧。”

梁安看围成一团的乱象，忧心忡忡踏出了东宫书房。

太子身体已虚弱成这幅样子，是否能堪帝位之重？

他对太子地位的护持之心尚未减弱，却不免担心日后太子得登大宝，社稷江山之重任岂不会将太子本就虚弱的身子压垮。

天子即位缠绵病榻，如何护佑子民？

行至庭廊拐角处，梁安站定，拧眉懊恼驳斥这不敬念头。

太子自幼得封，所受教育心思全在社稷之中，近些日子与他探讨边防之事，言之有物，不像庸碌之辈。

尽管病弱，送来东宫的折子从无遗漏日日批阅，太子每日除了侍奉皇帝就是读书看奏折，单从他日常勤勉态度来看，应当不会是罔顾天下苍生的昏君。

梁安一早知道太子身弱，也早有觉悟守护皇室尊严地位，此时的片刻动摇，他深觉不该。

天子之位轻易不可撼动，朝堂改换则社稷不稳，兵火之下民生则更艰辛，外患尚未平复，怎可再添内乱。

如今只能期盼东宫真能养好身子，一切顺利平安。

“圣上已命人去请瑞王，快将药室安排妥当。”

廊下有人匆匆走过，二人虽已压低声音，却由于挨得很近真切传进梁安耳朵里。

瑞王……

又是瑞王。

梁安转身看向两个太监已渐渐消失的身影，摸不着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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