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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每个导演的风格都不尽相同，有的会手把手的给演员讲戏；有的可能不爱废话，大致提点几句，更多的让演员自己去揣摩领悟；还有得就比较极端了，不讲也不提点，反而会说些云里雾里的东西，让演员迷惑不清。

孙导演就是个很普通的电视剧导演，不婆妈也不玄乎，虽说拍出来的东西可能只是中规中矩，但贵在靠谱。不过云茹真是把他气极了。这会子他连戏都不愿意同云茹讲。

大手一挥，孙导演直吩咐说：“全体休息五分钟。”这架势显然将云茹给视若无物了。

云茹咬了咬牙，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但她的资历还不够在导演面前甩脸子，于是只能在助理的劝说下，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休息了。

“云小姐似乎状态不太好。”那个杜良荫不认识的男子又出现在了云茹身边，“还是不要给自己压力太大，状态不好的时候还是需要适当的放松。”嘴里明明说着关怀备至的话语，可那男子面上的表情却是似笑非笑，给人一种莫名的高深感。

“多谢褚先生关心。”云茹恰逢其会的低下头。她面上一闪而过的红晕配上娇柔的状态，显得整个人都格外的柔弱。

美女我见犹怜，往往会吸引得男子色心大动，恨不得为佳人奉上一切。但云茹的姿态似乎落了空。那位褚先生笑嘻嘻的却是不往云茹的圈套里钻。同云茹应付了一番，他又同剧组的其他人攀谈起来了。不过看在场工作人员的表情，这褚先生似乎大有来头。

杜良荫是个新得不能再新的新人，在剧组里向来是自己照顾自己。偶尔小冯热心，在自己不忙的时候帮杜良荫搭把手。

这会儿临时休息，其他演员都有工作人员忙前忙后，只有杜良荫是自个儿一个人。不过良荫向来能伸能屈，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撩起额头上缀着的流苏，杜良荫捞起风扇就照着自己脸猛扇。

“也许杜小姐得给自己聘请一个助理了。”陌生的男声在杜良荫身边响起。

“啊……”虽不至于吓着，但杜良荫委实没有预料到有人会在这个时间同他搭话。赶忙放下流苏，她有点迷惑的问道：“您是？”

“鄙人姓褚名鹤舟。”褚先生身子微微前倾，似乎是一副要同杜良荫握手的模样。

从杜十娘到杜良荫，记忆和知识什么的杜良荫都不存在问题。可商务礼仪对于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来说多少还是有点陌生。为此杜良荫并没有领会到褚鹤舟的意图。

在女士没有主动伸出手的情况下强行握手，这显然是一件极为失礼的事情。褚鹤舟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从身上掏出自己的名片来：“也许杜小姐会需要我的帮助。”

“云图文化？”业内大名鼎鼎的娱乐公司在我们的花魁耳里显然是没有听说过的。只是秉承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想法，杜良荫礼貌性的笑了笑：“多谢褚先生关心。”

“马屁精！”不远处的云茹不小心看到了这一幕，愤愤不平的嘴皮子一碰，吐出这么样的一句话来。

有这么一个雇主，脾气不好也就算了，还是个口无遮拦的。云茹的小助理简直是要急白了头。这会子也没办法让云茹把说出去的话咽回去，小助理只能自己在一边念叨着：“茹姐，褚先生是咱们这部戏的投资人哎。听说他这次来剧组探班是为了下部戏的选角而来的。”

“我知道，不就是那个叫什么《烈火玫瑰》的年代戏。”云茹是典型的鸭子死了嘴硬，明明心里对那部戏很有看法，但面上依旧是不屑一顾的模样。她拂去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直起身子道：“据说那部是单元剧，好几个女主并立。拍不拍都是那么一回事儿，没什么意思的。”

这也是云茹自己的大实话。一部集数有限的电视剧，还分成好几个单元，每个单元又有自个儿的核心与主角。这样的剧放在以前，云茹那是求之不得。毕竟单元女主也是女主呀。可如今拍了《大明奇女子》这样众星拱月般的女人大戏，在这样的戏里做主，自然就看不上单元戏的女主了。

云茹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刻意的掩盖自己的声音和音量。她显然也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在给褚鹤舟施压。褚鹤舟也却是如她所愿，将自己的视线给移了过来。只是在他眉眼之下的，掩藏的是深深的厌恶与不屑。也许他之前是有邀请云茹的想法。但显然的云茹之前的表现和现在的做派让他在心里给云茹打上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开工啦，开工啦！”孙导演留下的五分钟休息时间并不多，时间一到，工作人员就招呼起来了。演员们各就各位，褚鹤舟也恢复了言笑晏晏的模样，风度翩翩的待在导演身边观看拍摄。他偶尔有所表示，那也是避开对拍摄的影响，低声同工作人员进行耳语。

不知是云茹的演技真有提高，还是实在没法子，导演只好放水。之前咔个不停的镜头这次终于在重拍了三次之后通过了。

补妆的空隙，云茹又忍不住嘴贱嘀咕道：“自个儿场景颜色把握不好，造成镜头里的效果失衡，还怪人演技不行。什么人呀！”

这话一说完又得罪了一票人。杜良荫在一旁笑着补妆，但心里却是笑而不语：“得了，原来是个没长脑子的。欺负人都显得没有成就感了。”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打板声，又开始了一轮新的拍摄。

如果说之前杜良荫同云茹的对戏并不激烈，不过是画面同框，但没有实际的交锋。那么现在的一场就是拳拳到肉的对手戏了。

女主郁茉薇在自己房间里掩面哭泣。房间极为冷清破旧，凌冽的寒风似乎只往房间里灌。一切显得的是那么的冷漠与凄清。

女主呜咽道：“十娘、十娘，我求求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哭，哭有什么用处！”清冷明丽的女声响起，“哭泣不过是软弱者为自己找出的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女主记忆里的杜十娘从满室梦幻里踏步走出，仿佛以星月做披帛。杜十娘身上似乎带着光华，照得清冷的陋室也熠熠生辉。

“十娘……我……”郁茉薇既羞又愧，“求你给我指一条明路吧。”

“我杜十娘身边出来的人向来不是弱者。”美人看似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声音依旧清冷无比，“求我？路向来是自己走出来的。你求我又有何用。我走了我的路，便是如此也是无悔。可你呢？你敢吗？”

接连的两句质问似乎起到了震耳发聩的作用。郁茉薇失魂落魄的跌坐下来，她喃呢道：“十娘、十娘她分明已经去了。”

待到郁茉薇再次抬头，美人芳踪已逝。只有屋顶的漏洞里泄下一丝光辉。可她似乎从散落的光点里寻找到美人绝世的身姿。

“过！”孙导演的声音出乎众人意料。

照前面的架势，大家都以为事情有得磨的。导演要求高，云茹的状态又不好，大家都准备好了这次要拍个二十来条的。没想到竟是一次性就过了。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云茹挑了挑眼角，目光里带着挑衅。她似乎觉得之前的不顺似乎与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这才是她演技派演员应有的实力。

不过云茹还不满足，她端着前辈的架子走到杜良荫面前。上下将杜良荫好好打量了一番，她再才说道：“年轻人做事要沉得住气。咱们拍戏什么情况都会发生的。不过有一条，实力向来是最重要的。”

杜良荫笑着不软不硬的将话回来过去：“多谢前辈提点。实力的重要毋庸置疑，这我是知道的。有实力，那向来是挡都挡不住的。”

孙导演将之前的镜头又都粗粗过了一遍，然后吩咐道：“收拾收拾，都开始准备着下一场。”

看架势，这次的候场时间会有点儿长，不是一时半会能搞定的。演员们四散走开，场务、道具、化妆师什么的也都各忙各的起来。副导演凑到孙导演身边说：“您怎么就让刚刚那条给过了。明明……”

“不然得怎么样？”孙导演反问道。他接着又说：“我算是看明白了，那个云茹可以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不过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样子货。和其他人对戏也就算了，她也能称得上是中规中矩。可只要一拍和杜十娘在一起的镜头，谁会注意到镜头里还有个郁茉薇？不给过，重拍个十几二十条都没用。”

监视器的屏幕上定格的是杜良荫的身影，似乎是戏里杜十娘回眸一笑的模样。佳人美目盼兮、巧笑倩兮，从上到下连线条透漏出的都是一个美字。

副导演讪笑着不好意思直接说云茹的坏话，他只能如此接道：“杜良荫这丫头不简单，完全看不出是个新人。”

“可不是。”孙导演点了点头，“那丫头浑身上下都是戏，灵气是少见的好！”说着孙导演还心服口服的竖起了大拇指。

事实根本不是云茹理解的那样。孙导演和副导演的对话证明了杜良荫的实力远远超过了云茹，说是碾压成渣都不为过。

有些事情明眼人都看得出，就连褚鹤舟也一脸沉思的走到了角落，似乎是做出了什么不小的决定。他甚至掏出了手机，同其他人商讨起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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