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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波吕克斯（第1页）

“姐姐？”女孩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更加明显的迷茫，似乎这个词对她来说既熟悉又遥远。

“遐蝶……”

波里波吕克斯，或者说，布里克斯——她似乎更习惯这个称呼——在唇齿间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名字。那只露出的琥珀色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品尝一颗滋味复杂、尘封已久的糖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只有花海中那些无名的白色花朵，在无声无息地摇曳，散发着清冷而持久的幽香。

几秒钟后，那一直笼罩在她眉宇间的、淡淡的疏离和警惕，如同冰雪消融般缓缓散去。

一抹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真切的笑意，如同涟漪般在她苍白的唇角荡漾开来。那笑容很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湿意，却瞬间点亮了她那张略显稚嫩却过分平静的脸庞。

“遐蝶……”她又低声重复了一遍，这次的语气里充满了释然和一种……温柔的欣慰，“真好听的名字。”

她抬起头，看向九霄，那只琥珀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情感波动，像是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了层层圈圈的光彩。

“太好了……”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她……我的姐姐，她在一个新的世界，拥有了新的人生……真是太好了。”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九霄有些始料未及，但更多的是一种触动。这个被困在死亡核心、看似早已心如死灰的女孩，在听到姐姐安好的消息时，竟然能绽放出如此纯粹的喜悦。

布里克斯脸上的笑容并未持续太久，很快又被一种更深沉的、带着回忆色彩的平静所取代。她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苍白瘦弱的手指，缓缓说道：

“我和姐姐……我们是塞纳托斯的……两面。”

塞纳托斯！九霄的心猛地一跳。这个名字，他刚刚才从蒙娜内特和女王的仪式中听到！原来，斯提克希亚信奉的死神，真的与这对姐妹有着如此深刻的渊源。

布里克斯继续用那平缓无波的语调，讲述着一段惊心动魄的往事：

“很久以前，在上一个世界……崩塌之前，塞纳托斯选择了我们姐妹，作为祂的‘神选’。”

“祂需要一个新的载体，或者说……一个新的‘我’。”

“姐姐她……她总是那么善良，那么……想要保护我。她想牺牲自己，把所有的力量和‘神性’都给我，换我……成为新的塞纳托斯。”

女孩的声音顿了顿，似乎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遮挡着右眼的黑色眼罩下，似乎有什么情绪在涌动。

“但是我不同意。”她的声音陡然变得清晰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不能让她为了我而消失。”

“所以，我用了炼金术……”她抬起头，看向九霄，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光芒，既有痛苦，也有一丝……骄傲？“……‘等价交换’。”

等价交换！九霄再次感到了震动。这个词，与真理之门所遵循的绝对原则一模一样！难道布里克斯掌握的炼金术，与真理之门的力量同源？或者说，她曾经接触过类似的存在？

布里克斯没有在意九霄的反应，继续说道：“我将她的灵魂，连同她那份过于善良的‘神性’，一起置换了出来，投入到了……‘后世’，一个可以让她重新开始的地方。”

“而我……”她轻轻抚摸着轮椅冰冷的扶手，语气又恢复了那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付出的代价，就是被永远困在了这里，这片由塞纳托斯残留力量和我自己灵魂碎片构筑的花海里。”

她抬起眼，看着九霄，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是交换的‘代价’，是维持她‘新生’的锚点。”

九霄沉默了。布里克斯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背后却隐藏着何等惨烈的牺牲和决绝！为了姐姐，她甘愿放弃成神的机会，用自己作为代价，将姐姐送往安全的新生，而自己则被永恒地囚禁在这片看似美丽、实则由死亡和灵魂碎片构成的牢笼之中。

他看着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戴着眼罩的瘦弱女孩，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敬佩和……悲哀。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难道……你不想出去看看吗？看看这个……你姐姐所在的新世界？”

听到这个问题，布里克斯明显地怔了一下。

那只琥珀色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那么一瞬间，九霄似乎看到了渴望，看到了对外面世界的向往，看到了对阳光和自由的憧憬……

但那光芒只是一闪而逝，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很快便消失不见，重新被那深不见底的平静所覆盖。

她微微挺直了些身体，仿佛是在整理某种无形的情绪，然后缓缓地、清晰地说道：

“当然想。”

她的回答出乎九霄的意料，但下一句话，却又将所有的希望都重新打入了冰冷的现实。

“但……”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沉甸甸地压在心头，“……我已经死了。在进行那场‘等价交换’的时候，作为‘波里波吕克斯’的那一部分，就已经死了。”

“能像现在这样，以残存的意识，活在这片花海里，维系着姐姐的新生……对我来说，已经是奢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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