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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第1页）

&esp;&esp;阿骨思观他神色，便知贺青冥亦有几分了然，道：“这一次我能找到你，也是因为天枢阁的消息。”

&esp;&esp;他道：“你帮了我，我也帮了你，青冥剑主，你我两不相欠，告辞！”

&esp;&esp;他转身离去，身影也已消失在漫天烟雨里。

&esp;&esp;东风吹不尽一场春雨，这一场雨，似乎可将任何人、任何事湮没。

&esp;&esp;贺青冥遥遥一望，叹道：“第九个……”

&esp;&esp;这几天，阿骨思已是第九个找上门来的仇家了。

&esp;&esp;贺青冥突然反手一剑，钉死在身后梁柱上，将方才一直躲在灶台下，打算趁机偷偷溜走的黄老吓了个半死。

&esp;&esp;只消半寸，青冥剑削掉的便不是他的头发，而是他的耳朵。

&esp;&esp;贺青冥冷冷道：“第十个。”

&esp;&esp;黄老哭爹喊娘，不住告饶，贺青冥道：“告诉你家主人，贺青冥随时恭候讨教！”

&esp;&esp;他那一向清冷的眸子里竟似有了一点怒火，淡然如水的语气也微微泛起来波澜。

&esp;&esp;“是，是……”黄老瑟瑟发抖，手脚并用地爬了几步，却又被贺青冥叫了回来，“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esp;&esp;“好说，好说，青冥剑主有吩咐，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esp;&esp;贺青冥道：“这座酒馆是早就设下的么？”

&esp;&esp;“不，不错，原先是为了监察大重山派……”

&esp;&esp;“扬州城里，还有多少处这样的监察寮？”

&esp;&esp;“具体数目，小的不知，只知道扬州东西南北四城，大小坊市、阡陌衢道，乃至水路两岸，都，都设有寮属。”

&esp;&esp;贺青冥冷哼一声：“难怪天枢阁消息如此灵通。”

&esp;&esp;他顿了顿，又道：“你从十多年前便乔装于此？王小二呢，也和你一样吗？”

&esp;&esp;“不瞒青冥剑主，十多年前，我家主人命我来此，是以我为辅，王小二为主，只不过，几，几日前，王小二染了尸毒，死，死了，我忙不过来，便招了个伙计帮工……”

&esp;&esp;贺青冥沉声道：“前些日子街上到处都是死人，你这酒馆哪里来的生意？”

&esp;&esp;“青，青冥剑主有所不知，老百姓他们，是买不起酒了，可这阵子来来往往，都是江湖人士，我，我一时财迷心窍，便揽下了这档子活。”

&esp;&esp;“……你倒是干一行爱一行。”

&esp;&esp;黄老讪讪笑了笑，道：“青冥剑主见笑了，这年头，谁也不容易不是？”

&esp;&esp;“那伙计呢？”

&esp;&esp;黄老心下一奇，江湖传闻，青冥剑主杀人如麻，冷血无情，怎么却关心起来一介小卒的死活了？他不再多想，道：“他是隔壁街坊家的侄子，大家都叫他阿郎，不，不过，昨日他就没了。”

&esp;&esp;贺青冥的声音几乎已化作一道叹息：“怎么没的？”

&esp;&esp;“就是，昨天晚上，有漠北的人找，找您，不过您那时候没在，阿郎那小子见他们凶神恶煞，来者不善，就想着跟您报信，却在半途被漠北的人发现了行踪，他不愿意给他们带路，就给他们杀，杀了，当时阿骨思也跟在他们后边，便杀了那几个漠北的人，之后又给了我一笔封口费，让我帮他假装成阿郎的样子。”

&esp;&esp;“我不杀伯仁……”贺青冥叹道，“他的尸身呢？”

&esp;&esp;“这，您，您也知道，漠北那些人，手段都歹毒得很，阿郎只怕，只怕已化作一滩血水了。”

&esp;&esp;贺青冥沉默了一会，从怀里掏出来一袋金叶子，道：“这点钱财，你便替我送一送他的家人罢，若你胆敢独吞，我定不饶你。”

&esp;&esp;“是是是，小人不敢，小人这就去……”黄老接过银两，连滚带爬地走了。

&esp;&esp;

&esp;&esp;贺青冥步入雨中，一抬头，便望见听水山庄一角青翠的屋檐，风声徐徐，吹动铃声点点。

&esp;&esp;冷雨落到他的发间，落到他的脸上，又顺着他下颔和脖颈的方向滴落，他的心已彻底湿透了。

&esp;&esp;“母亲……”

&esp;&esp;贺青冥笑了笑，道：“云儿如今，又造了一桩杀孽了。”

&esp;&esp;这么多年，他的剑虽不曾杀无辜之人，却也不知染上了多少无辜之人的鲜血。

&esp;&esp;为了浇灭心头那一场业火，他已将半生都搭了进去，连同那点子他自己也捉摸不透的喜怒悲欢，也一并埋葬了。

&esp;&esp;许多年来，他不懂情，也不曾动情，他总是孑然一身，好似四方无穷无尽的风声，无处不在，却也不知去向。

&esp;&esp;而今他只不过想再看一看江南的雨，看一看听水山庄。他在长安的家已经毁了，他只不过想再多看一看这个家，哪怕这个家也早已被卖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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