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第1页_子夜无情剑_沈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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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第1页）

&esp;&esp;什么“应该”，都不应该，天底下最不应该的事，就是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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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人潮已退，徒余满庭寂寥。

&esp;&esp;方才还热腾腾的饭菜，不一会已变成残羹冷炙，又不知会兜兜转转，进了谁的肚子里，或是被挥霍一空，转头被扔进下水沟。

&esp;&esp;院子里忽而有一道琴声。

&esp;&esp;这道琴声起得突兀，没头没脑，也没个由头，好像已生来在尘世之中漂泊太久。

&esp;&esp;它本该生于宴席，然而热闹里没有它，等宴席散了，它却冷冷清清地来了。

&esp;&esp;它是如此的突兀，如此的格格不入，黑白之中没有它的颜色，正邪里没有它的本色。它似乎早已忘却昔时模样，也已寻不见自己的归处。

&esp;&esp;无人可知，无人可解，天下来来回回那么多人，他却仍然孤身一人。

&esp;&esp;“我遍寻谢师不见，想不到你却在此处。”

&esp;&esp;一道醉醺醺的笑声走来，琴声戛然而止。

&esp;&esp;谢归侧身望去，只见严丰满面醉红，又似浮上一层黄澄澄的油光，将他脑子里那半吊子浆糊搅和成混沌未开的样子。

&esp;&esp;严丰嘿嘿笑道：“谢师怎么不弹了？谢师这性子可真是让人不好琢磨，方才席上让你弹琴，谢师不愿，怎么离席之后，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你又弹了起来？谢师啊谢师，如此天籁，你可忍心让它无人倾听么？”

&esp;&esp;谢归只道：“弦断只为知音听。我虽不才，此生亦无望觅得知音，却也不愿明珠暗投。”

&esp;&esp;严丰打了个酒嗝，笑了几声，道：“什么知音不知音的，你们做这行的，总喜欢咬文嚼字，又当婊子，又立牌坊。”

&esp;&esp;谢归仍是淡淡的，一字一句，仿佛十分认真：“我不是什么婊子，也不立牌坊。”

&esp;&esp;“你不是，可你家馆主是吧？”严丰又笑了起来，“我大哥要八抬大轿娶她云纤纤回家，她却不肯，闹得满大街都知道，我大哥被一个歌妓下了面子。”

&esp;&esp;谢归终于微微沉了脸色，道：“馆主早已脱籍从良，飞花馆也只是乐馆，是你们强取不成，还到处败坏她的名声。”

&esp;&esp;严丰颇为不屑，鼻孔里喷出一口气，道：“脱籍从良？我知道，听说还是昔年季掌门花钱帮她赎的身吧？要不是顾忌这个，我大哥早带人砸了她那小馆子。可是谢师，你上街上喊一嗓子问问，干这行的，有哪个是真能‘从良’的？莫说干她那行的，便是我们这些个江湖道上的，哪个不是成天把脑袋别裤腰带上？一朝江湖人，永世江湖身，想要金盆洗手，全身而退，哪有那么容易？你瞧瞧那些个前辈高手，哪一个不是折腾来折腾去，莫说全须全尾，便是能留下一条性命苟延残喘，也不错了！”

&esp;&esp;谢归不答，只神色似又萧索三分。严丰瞧了瞧他，微微舔了舔嘴巴，目中闪着贪婪的精光，一边悄悄凑近他，一边道：“你可知，今日我为何要来寻你？”

&esp;&esp;谢归言简意赅：“总归不是为了什么好事。”

&esp;&esp;严丰哈哈笑了：“谢师啊谢师！你可真是个妙人！你在他们那里装的一派软弱可欺的模样，怎么到了我们这些故人面前，却连装也不装了？”

&esp;&esp;谢归心道：“爱信不信，反正这些年来，我就没遇上过什么好事。”

&esp;&esp;不是都说运气是守恒的吗？怎么落到他头上，就是一直倒霉一直倒？这股子霉运盘桓在他头上，都快盘成不倒翁了。

&esp;&esp;严丰道：“不过你猜的却不错，他们都说，你相貌平平，却得了馆主云纤纤的芳心，我大哥是吃了飞醋，要我来抓你的。”

&esp;&esp;谢归道：“难怪严家大郎争不过你，连消息真假也辨不明白。”

&esp;&esp;“哈哈哈！这话我爱听！”严丰笑得东倒西歪，差点倒在谢归身上，“我那傻大哥不知道，我却知道，你的那些传闻里，至少有一处是假的。”

&esp;&esp;“你跟云纤纤什么关系，我不关心，也不在乎，你便是已经跟她定了终身，入了洞房，也不关乎你我……”严丰说着，竟要趁其不备抱他，又要摸一摸他的脸，“你若跟了我，你跟我大哥的那笔糊涂账，我便帮你一笔勾销。”

&esp;&esp;谢归后退一步，严丰差点摔了个狗吃屎。谢归神色变化不定，万万想不到这厮会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他咬了咬牙，方耐着性子，道：“在下蒲柳之姿，不堪阁下垂爱。”

&esp;&esp;严丰竟笑了起来，道：“美人惯会骗人，我看过你的脸，俊的很，怎么偏要戴一副假脸？”

&esp;&esp;谢归目光一冷，严丰酒气上头，浑然不觉，又要张臂去抱，口中兀自喃喃：“你既然生了那样一张脸，好东西就该露出来让人看，让人一亲芳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