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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第1页）

&esp;&esp;戴文和他的学生们得到命令，开始把一颗颗枯萎的庄稼翻进土里，但几个跪地哭泣的外城人如同发疯的野兽，连摔带跑地拦下戴文。

&esp;&esp;“不要！”外城人们的吼声愤怒而卑怯，“不要埋掉！”

&esp;&esp;戴文停下动作，无措地望向单无绮。单无绮垂下眼睛，轻轻按上外城人的肩膀。

&esp;&esp;“对不起。”单无绮真诚地道歉，“是我辜负了你们。”

&esp;&esp;为首的外城人被单无绮按住肩膀时，脸上下意识架起了防御的表情，仿佛刺猬竖起尖刺。

&esp;&esp;但他没料到单无绮竟然会道歉，那些仓促竖起的尖刺，一瞬间变成了肆意流下的、滚烫的泪水。

&esp;&esp;“不是的……不是的……”外城人含糊地呜咽，“不是您的错，单副官……是我们……是我们！”

&esp;&esp;内外两城的矛盾，从基地成立起就一直存在。

&esp;&esp;单无绮和她的拓荒团队都是内城人，即使他们已经展示出足够的善意，并且带来了足够的好处，但外城人内心深处的隔阂，却始终无法消融。

&esp;&esp;单无绮强大，所以外城人依附。

&esp;&esp;单无绮友善，所以外城人顺从。

&esp;&esp;但这只是一场貌合神离的木偶表演，在涉及核心矛盾的关键节点上，单无绮的命令并不能完全生效。

&esp;&esp;于是，这些庄稼枯死了。

&esp;&esp;它们因为外城人的短见枯死了，它们因为外城人的心愿枯死了。

&esp;&esp;单无绮无法苛责任何一人。

&esp;&esp;戴文的计划泡汤了，他付出了无数个日夜的思考和奔波，一切却需要推翻重来。

&esp;&esp;外城人的希望落空了，丰收月将从原定的五月往后推迟，甚至很可能颗粒无收。

&esp;&esp;萨摩等人的努力也付之东流，他们从富裕的内城来到贫瘠的外城，从金娇玉贵变得满手老茧，但外城的苦难并没有因此结束，反而重新回到了起跑线。

&esp;&esp;如果世上有神明，祂坐在高天之上，又会对这一切发表怎样的感慨？

&esp;&esp;单无绮不知道。

&esp;&esp;她只知道，所有人都没有错。

&esp;&esp;但这所有的一切，都无可避免地，正在发生。

&esp;&esp;为首的外城人簌簌颤抖，汹涌的自责和愧悔攻击着他的灵魂，大颗大颗的眼泪从他的眼角落下，他恍惚地盯着单无绮的脸，突然生出无尽的后怕。

&esp;&esp;外城在永夜里摸打滚爬、伤痕累累，他们等待了几十上百年，终于等来了照彻永夜的太阳。

&esp;&esp;但……这颗太阳会离开吗？

&esp;&esp;外城人膝盖发软，他几乎可以确定，单无绮一定会离开。

&esp;&esp;不要走！

&esp;&esp;求你不要走！

&esp;&esp;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抓住他的衣领。

&esp;&esp;外城人呆钝地抬头，迎面撞入单无绮湛蓝的眼睛。

&esp;&esp;——那是一双疲倦却不失斗志的眼睛，宛如一把沾着露水的长刀。

&esp;&esp;“你犯了错，我要罚你。”单无绮的声音透着虚弱，却仍然满含威胁，“这批庄稼毁了，我会向首长写信，让内城送来新的种子——你，从今天起加入戴文的团队，戴文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esp;&esp;外城人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单副官……”

&esp;&esp;“别拿不识字当借口。”单无绮眯起双眼，“你叫什么名字？”

&esp;&esp;“陆、陆奇。”

&esp;&esp;“听好了陆奇，外城是你们的外城，不是我的外城！”单无绮松开对方的衣领，语气恨铁不成钢，“我只会短暂地停留在这里，外城的未来，永远掌握在你们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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