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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无目僧再现（第1页）

净世白焰莲的光芒缓缓收敛，最终消散于无形。

五瘟庙已成一片焦土。

漆黑的庙墙坍塌大半，百目镇瘟壁上残余的眼珠尽成飞灰。

祭坛上的人烛早已熄灭，幸存的疫民茫然地瘫倒在地，体表的蜡黄与鬼脸肉瘤尽数消失，只留下虚弱的身体和劫后余生的茫然。九名孩童被柔和的力量安置在角落，沉沉睡去，小脸上恢复了血色。

疫僧倒在庙墙的废墟中，身体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他那只赤红的右眼彻底黯淡，如同蒙尘的玻璃珠，空洞地望着灰暗的天空。左眼窝的黑洞边缘，焦黑的皮肉翻卷。气息早已断绝，唯有那只布满裂纹的佛瘟珠，还静静躺在他手边不远处的焦土上，散发着微弱而邪异的红光。

林木生单膝跪地，左眼血洞中，粘稠的黑血混合着冰晶不断滴落，在焦土上凝结成暗红的冰珠。

剜目带来的剧痛与本源损耗，让他虚弱到了极点。

寒髓之力因佛目离体而急剧衰退，右半身的枯油魔焰失去了制衡，如同脱缰野马般疯狂反噬！焦黑石化的皮肤下，枯油如同沸腾的沥青，疯狂侵蚀着刚刚被寒髓净化的肌体，带来万蚁噬心般的麻痒与灼痛。

邪灯—霜魄飞回他仅存的右手中。

灯壁之上，《霜魄》图鉴光芒黯淡。冰佛虚影依旧盘坐，但双目紧闭，一滴殷红的血泪正从眼角缓缓滑落，滴向图鉴下方那枚缓缓旋转、幽光闪烁的佛孽珠。

血泪滴落。

“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在死寂的焦土上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佛孽珠幽光骤然大盛！

一股冰冷、粘腻、充满贪婪吞噬欲望的邪念，如同苏醒的毒蛇，顺着灯体传入林木生掌心，狠狠刺入他残破的意识！

“呃……”他身体猛地一颤，右眼中焚世金芒剧烈闪烁，几乎被这股邪念压制！

就在这时，焦土边缘，一点微弱的红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颗眼球。

一颗从那名最早被一目鬼判为“无福无禄”、在祭坛边缘夭折的枯瘦童男尸体上滚落的右眼珠。

眼珠脱离了尸体，却依旧保持着诡异的鲜活，瞳孔赤红如血，在焦黑的土地上如同一点跳动的火星。

枯油魔焰在右半身疯狂咆哮！

烙印深处那新生的、融合了枯油与佛孽的邪力，对这枚蕴含着纯粹“一目瘟”本源与童男夭折怨念的眼珠，产生了无法抑制的渴望！

本能！吞噬的本能！

林木生伸出覆盖着枯油与冰鳞的嶙峋左手（先前撕裂石化的手臂），枯油如同活触手般从指尖涌出，瞬间卷住那颗赤红眼珠！

“给我！”

嘶吼声中，枯油触手猛地将眼珠塞入左眼那血淋淋的黑洞之中！

“噗嗤！”

难以想象的剧痛！

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按进脑髓！赤红眼珠与枯油、残留的寒冰之力、以及佛孽邪念疯狂冲突、撕咬、融合！

“啊啊啊——！！！”

林木生仰天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嚎！

身体剧烈痉挛！左眼眶中，枯油与赤红眼珠强行融合，血肉与污油疯狂蠕动、增生！最终，一颗遍布蛛网般血丝、瞳孔呈现浑浊灰白色、眼白却布满枯油般黑红纹路的诡异眼球，在血与火的淬炼中，强行凝结成型！

新生鬼眼！

视野重获光明，却是一片扭曲、灰暗、布满血丝与污油阴影的世界。透过这新生的鬼眼，林木生清晰地“看”到——

焦土废墟之外的山道上，一个灰衣赤足的身影，在风雪弥漫的晨光中，如同水墨画中晕染的墨点，一闪而逝。

无目僧！

他腕间那串由九颗奇异石珠串成的佛珠上，五颗分别刻画着痨锤、瘟扇、癔镜、瘴锁、独目图案的赤红石珠，幽光一闪，随即彻底黯淡、沉寂。

林木生缓缓抬起覆盖着枯油与新生鬼眼的左手，指尖触碰那冰冷、粘腻、布满血丝的眼球表面。一股混杂着剧痛、麻木、以及更深层邪力的冰冷感，顺着指尖蔓延全身。

邪灯在掌心微微震动，灯壁深处，那枚吸收了冰佛血泪的佛孽珠，如同沉睡的凶兽心脏，缓慢而沉重地搏动着。

此夜，五瘟焚尽。

此夜，佛孽暗生。

此夜，鬼眼初睁。

下一夜，下一盏灯，将在何处点燃？那深藏的佛孽，又将孕育出何等灾劫？

（第二十三夜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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