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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嘴硬（第1页）

小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炉子上水壶里水将开未开时发出的、细微的“嘶嘶”声。

与何家压抑的余怒和徐家短暂的宁静截然不同，秦淮如家此刻的气氛，沉重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粘稠闷热的空气，几乎凝滞不动，压得人喘不上气。

一盏十五瓦的白炽灯泡悬在屋子中央，昏黄的光线有气无力地洒下来、

非但没能驱散屋里的阴霾，反而将那些简陋家具投下的影子拉得扭曲而巨大，更添了几分鬼祟和压抑。

秦淮如没像往常那样一回来就手脚麻利地张罗晚饭。

此时的秦淮如端端正正地坐在堂屋那张唯一像样的、掉了漆的木头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

脸色是那种失血般的苍白，秦淮如嘴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此刻沉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滚着冰冷的怒火、巨大的失望，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

秦淮如就那么坐着，目光如同两把淬了冰的锥子，死死地钉在站在屋子中央、低着头、用脚尖碾着地上一小块凸起泥巴的棒梗身上。

那目光，沉重得让空气都凝固了。

棒梗能感觉到那两道冰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

棒梗不敢抬头，只觉得后脖颈子一阵阵发凉，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死死咬着下嘴唇，棒梗用尽全身力气控制着自己不要发抖，手指头在裤缝边上抠着，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里屋的炕上，贾张氏盘腿坐着，嘴里无声地念念有词，眼皮耷拉着，仿佛入定。

可手上的小动作暴露了贾张氏内心的不平静，她不敢看堂屋，更不敢像往常那样跳出来护着孙子。

这次...不一样。何雨柱那副要吃人的样子，还有一大爷那看似和稀泥实则偏袒的话，让她也觉出了事情的严重性。花生米窝头是小，可棒梗偷东西还死不认账这事...

要是传出去，这孩子以后在院儿里，在胡同里，还怎么做人？谁家还敢跟他玩？贾家这点本就摇摇欲坠的脸面，算是彻底丢尽了！

小当蜷缩在炕尾的角落里，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浅，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引来那无声风暴的中心。

小当那双和妈妈很像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恐惧，看看像冰雕一样的妈妈，又看看快要被那目光压垮的哥哥，小小的身子微微发着抖。

时间，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分一秒地艰难爬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

秦淮如终于动了，放在膝盖上的手，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秦淮如的声音响了起来，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像冰凌子一样，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寒意，在死寂的屋子里清晰地炸开：

“棒梗。”

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棒梗的心尖上。

棒梗身体猛地一哆嗦，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起头，撞上秦淮如那双深不见底、冰冷刺骨的眼睛，又吓得立刻低下头，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哭腔的抽噎。

“你，”秦淮如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平静得可怕，一字一顿，如同在宣判。

“何叔屋里的花生米，窝头，是不是你弄的？”

来了！最害怕的问题还是来了！

棒梗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巨大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喉咙。

棒梗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

不能认！打死也不能认！认了就完了！奶奶说过，只要不认，别人就拿你没办法！一大爷不也没证据吗？

“不是！”

棒梗猛地抬起头，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又尖又利，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虚张声势，小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溜圆，努力想做出理直气壮的样子、

“不是我！我中午吃完饭就在家待着了！哪儿也没去！奶奶能给我作证！”

棒梗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求救般地望向里屋炕上的贾张氏。

贾张氏猛地一顿，浑浊的老眼抬起，飞快地扫了一眼棒梗那满是哀求的脸，又扫了一眼背对着她、如同冰雕般散发着寒气的秦淮如的后背。

贾张氏知道孙子在说谎，可...能怎么办？难道真看着棒梗被钉上“贼”的标签？

咬了咬牙，贾张氏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咕哝，声音干涩而微弱，带着明显的心虚：

“嗯...啊...是，棒梗...棒梗吃完晌午饭就上炕歇着了，没...没出去，我...我看着呢...”

贾张氏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捻佛珠的动作又快了起来，仿佛这样能驱散心里的不安。

“听见了吗？妈！奶奶都说我没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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