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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桉扭头见是青岑来了,笑意分毫不减,仍很开心的说:“你知道吗?方才常娘子来过了,她走得时候说过两日还来看我……哎,说起来,还得多谢你,要不是你把常娘子请来,我和她哪有现在的缘分。”
青岑剜他一眼,有些没好气的说:“要是知道请常娘子来会让你受这份儿罪,我才不乐意呢。”
话虽如此,不过好在结果是圆满的,常娘子没有身亡,哥哥也没有痛失所爱,两下都欢喜。
庭桉:“生死之事谁又能预料呢……其实后来我仔细想了想,当时那个少年很明显就是冲着常娘子兄长去的,倘或昨晚只有他们兄妹俩在,依着她兄长当时的作为,只怕常娘子真是凶多吉少了。”
所以庭桉很庆幸那个时候自己在岁云身边陪着,可以保护她。
青岑叹了口气道:“谁知道呢,说句不好听的话,这种兄长要来也无用……”
“唉,”青岑叹了口气没说下去,话锋一转,忽而冲着庭桉粲然一笑:“还是我哥哥好,现下外头人人都在夸你呢,说你见义勇为、有情有义,真真是个少年英雄,连父亲母亲都跟着你沾了不少光,叫人说是教子有方,如今你俨然是咱们晋国公府的活招牌哩。”
庭桉咧嘴一笑,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发嘀咕说:“别人夸不夸的都所谓……”
青岑一笑,接了过他的话头打趣道:“对对对,别人夸是别人夸,要紧的是那一位,最好是心里一个感激,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正遂了你的心愿。”
“哎,我不是那个意思……携恩求报这种事,我才做不出来,”庭桉闹了个大红脸,忙道:“虽然我很喜欢常娘子,但终究还得人家乐意啊,感情这种事,书里都说了,需得两厢情愿才是最好。”
青岑伸手点点他的脑袋,一副指点江山的语气:“携恩求报固然不好,但你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你得主动出击,诚如你所言,感情要两情相悦的好,但两个人,总得有一个人主动些,还是上回说过的老话,下回常娘子再来,哥哥你可要好好把握着,左右掌握住分寸就是了,反正若是有那么一个人肯舍命救我,想想就动心。”
庭桉深觉有理,青岑又说了别些话,半晌后见他睡下方离去,步子轻轻的跨出门,不想一刚转身就撞上一堵人墙。
青岑“哎呦”一声,过后定睛一看,惊讶元慎怎么在这里杵着。
“殿下怎么在这儿?”
诧异过后,青岑神色就有些不自然,也不知这人及时来的,可是听到他们兄妹在里头的谈话了?
元慎扶住她双臂的手松了松,深深看她一眼才说是送山参来,然后解释道:“本来想先去见过你,女使说你在此处,我便过来了。”
说完又往屋子里望了眼,关心道:“你兄长可还好?”
青岑说:“已经醒了,不过刚说过话又睡下了。”
元慎点点头,眼睛一直不离她。
站着说话不是待客之道,青岑侧着身子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于是两人并排向前走着。
青岑挑起话头笑问:“殿下几时过来这里的,怎么也不着人通传一声?”
元慎垂了垂眸子,说刚来没多久,于是青岑松了口气,估摸着是没有听见吧,便问他待会儿想用些什么茶饮,可有忌口。
元慎说都可以,默了会儿又道:“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
青岑忖了忖道:“杨梅汁子可以吗?”
天热以后她就不爱喝茶了,不及凉饮畅快。
元慎自然说好。
两人一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场面还算融洽,府里待客有专门的园子,所幸现在还不算太热,用不着闷在屋子里,往拢翠亭里那么一坐,再命人上些饮子瓜果就很好了。
等杨梅汁子端上来,元慎尝了口,果然很甜,像是舌头上放了一块蜂蜜,轻轻卷一卷,就有一股直冲心灵的味道,抬眸望了眼对面眉眼盈盈的小娘子,粉黛未施,衣着家常,恍惚叫他看到了两人未来的婚后生活,是一种他向往的岁月静好的模样,他看得有些久了,目光灼灼,眼中不觉含了别的色彩。
青岑再迟钝也感受到了,正纳闷他怎么了,却听元慎忽而道:“如果昨晚换作是你遇险,我也一样会奋不顾身救你的。”
青岑听后愣了愣,险些被喉咙里的汁子呛住,就说吧,他肯定听到了,不过这是什么话,她才不要遇险,于是讪讪的笑道:“我明白了,多谢殿下。”
元慎望住她,喉咙一阵发紧,觉得眼前温软的人儿可比手里的汁子甜多了,他注视着青岑,忽而没头脑的来了句:“其实我还有个小字,叫润初。”
原来他还有这样儒雅的小名,和他本人并不怎么相称呢,青岑在心里偷笑,不过她可叫不住口,至少现在不成,便找了个借口道:“我们还未成亲,给人听见或许不好。”
元慎也不强求,明白她的顾虑,说私下无人的时候可以这样唤他,青岑随口应下。
然后两个人就都没说话了,元慎依旧那样把她看着,眼里似有千言万语,青岑被他瞧的浑身不自在,只听元慎说,“我都把小字告诉小娘子了。”
言下之意,也要知道她的小字,这是他的小盘算,从一些细枝末节入手,能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她不好意思叫他的小字,他却很乐意。
青岑扭扭捏捏了一会儿,说了两个字。
“媆媆?”
意为温柔而美好。
元慎将这两个字嚼在嘴里,呢喃许久,普通寻常的字眼经他说上两遍,好像有道不尽的缠绵。
一直到分别的时候青岑才从云里雾里的景象中跳出来,怎么就成了这样呢?
——
话说常夫人母女辞去后,回家的路上,因想起适才在国公府时的一些情形,常夫人心下生了疑云,便问起昨日遇仙楼宴饮诸事,得知仅女儿和郑家兄妹后,便品咂出些别的意思,因而又问:“与我仔细说说,那郑公子待你如何?”
岁云还未立时反应过来,两只眼睛含着懵懂问:“什么呀?”
常夫人嗔她一眼:“还能是什么?你且说说看,他对你……可是有那样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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