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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世间安得双全法1（第1页）

“娘娘！”赵霄惊呼一声，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奔上前，伸臂挡住王婉那直直坠向地面的身体。秋菊也飞跑过来，半跪在金砖铺成的地面上，把皇后软软的身体抱在怀中，看着她惨白如纸的面容，惊慌失措的低声叫道：“娘娘？娘娘，您快醒醒！……”

像是有一口气堵在了喉咙里要窒息了一般，王婉昏沉的意识被秋菊焦急的声音逐渐唤醒。她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在这种时候，自己怎能因伤心而自乱阵脚？这大盛朝的江山黎民，连同夫君的性命，都沉沉的压在自己的肩头，不能有丝毫的差池。尽管心如刀割一般，也不得不强压纷乱的思绪，这个几次从阎王手中把自己抢回来的男人，正命悬一线的在那冰天雪地中等着自己。

王婉睁开眼睛，看着秋菊与赵霄惊慌失措的神色，稳了稳心神，低声道：“本宫无事，不过是一时急怒攻心罢了。”

她勉强挣扎着在椅子上坐下，只觉得里衣已被冷汗浸湿，冰凉的贴在身上。眸光扫过窗外的一轮圆月，和那些屏声敛气侍立的宫人，抬手按了按眉心，对着秋菊吩咐道：“你速去知会惠江河，就说本宫突发急症，让他急召梁，温两位太医入宫诊治。”如今京中局势复杂，皇上受伤中毒之事绝不能外传，否则就会掀起滔天的巨浪。

王婉沉吟着继续说道：“带上本宫的令牌，你亲自回府去请柳氏夫人入宫，就说是入宫侍疾。对任何人都不得透露真实情况，今夜这殿外侍候之人，必要严加防范，以防消息外传。所有京中宫里知晓赵将军回京之人，都要严加看管。你速去速回，不能走漏一丝风声。”“遵命！”秋菊答应着疾步而去。

赵霄已明白王婉的所为，意在封锁消息，深知此事非同小可。他含泪跪下道：“皇后娘娘心思缜密，末将入京，并无外人知晓，只是在入昭阳殿时与韩将军知会过，韩将军忠于皇上，应是无碍。”他垂首低声道：“皇后娘娘恕罪，都是末将护驾不力，那毒箭无声无息，快的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等末将发现时，已经来不及挡下。那谢箭之人，原是兵部的一名参将，已在现场服毒身亡。”

“将军忠勇，本宫岂会不知？”王婉望着面前这个满脸征尘的年轻将军道：“人有旦夕祸福，将军不必过于自责。皇上，他，情况到底如何了？将军定要如实告知本宫。”无论她再如何强自镇定，哽咽的声音中仍然带着一丝颤音。

赵霄不敢抬头，只低低地说道：“皇上，他，他已昏迷数日了。那毒箭卡在肩胛骨缝里，至今不敢拔出，情况万分危急。”说着，急忙从怀中掏出一支素娟奉上道：“这是皇上，在昏迷之前挣扎着写给皇后的，请您过目。”

王婉一把接过，展开那染着点点暗褐色血迹的薄卷。那熟悉的，因剧痛而颤抖，断续的字迹映入眼帘，正是皇上李恪之的手书。

“婉卿如晤：大军己至……高丽都城…之外，本，一鼓作气…拿下，负隅顽抗…之徒，早日…回京，与…卿得见……然突遭横祸……恐怕动摇军心，一直……秘而未宣……然，天气渐寒，恐不能拖延太久，若是……朕有何……不测，皇后，可代朕……下令攻取。勿不能……使千秋之功，因朕一人……而毁于一旦。只是，皇儿年幼……万般重担皆系与皇后一人之身……皇后可代朕监国，直至皇儿加冠……憾，未能践诺陪卿，共赏锦绣江山……此心唯系一人，望卿莫负此心……”

这血迹斑斑的书卷，从王婉指尖悄然滑落。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攫住她的心脏，怎会如此，她绝不能容许他有任何不测。王婉强压眼中翻涌的泪意，沉声道：“将军，事不宜迟，你且速去用些饭食，稍事休息。等太医入宫，本宫草草安排好宫里之事，就随将军一起即刻启程！”

“娘娘，此去路途遥远，您怎能受得了那奔波之苦？再说京中，也离不开您，皇子年幼，您不在宫里怎么能行？”赵霄抬头惊愕的问道。

王婉起身道：“无妨，就说本宫突发急症，卧床不起，朝中之事，暂时就由丞相宇文泰与御史王朗代劳，紧要之事还是如常送往大营裁决。想来，这京中之人不明就里，眼见着皇上就快班师回朝，不敢生事；至于皇子，本宫已诏母亲进宫，有她与钱妈妈悉心照拂，定然万无一失；本宫此次秘密出宫，只带冬雪一个丫鬟，其余近身侍奉之人悉数留下，谅外人也看不出端倪。”她喘了一口气，思忖着道：“皇上所中之毒，怕是毒性狠辣，本宫恐怕太医不能尽数除之。故此，要亲自去一趟蓬莱仙岛，求见一位当世高人，才可方保皇上无事。”她声音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皇后寝宫明暗不定的琉璃灯下，王婉以绾起头发，换好了一身男儿装扮。略显单薄的身形，此刻却稳如泰山。她面沉似水，对着几个贴身丫鬟和宫女如月吩咐道：“你等切记，本宫患病，需卧床静养，这房中，除了你们几个，别人不得靠近半步，不能漏出丝毫破绽……”

“皇后！”随着一声惊呼，柳氏夫人踉跄着走了进来。她惊疑不定的目光扫过正好端端站立在屋里的王婉，这样一身突兀的装扮，忙惊疑止住滚滚的热泪道：“这是怎么了？不是说你突发急症了吗？”

王婉望着母亲满面哀戚的神情，抱过酣睡中白白胖胖的儿子交到母亲怀中，低声道：“婉儿不孝，叫母亲受惊了。因事出紧急，来不及与您细说，婉儿有事要出宫一趟，怀瑾就交给您了。”柳氏人惊惶的不知如何是好，王婉握住她颤抖的手道：“母亲放心！女儿无事，不日就将平安归来。”

冬雪一身小厮打扮，手中捧着王婉的风氅，肩上挎着一个小小的包袱，在门外小声禀报道：“娘娘，一切准备就绪。”秋菊忙低声央告道：“娘娘，此去山高路遥，您带上奴婢吧，冬雪毕竟还是个小孩子心性……”王婉望着她担忧的目光道：“宫中之事，不容有失，此重任非你莫属。本容此去，不会有碍，你须的替本宫看好这宫里的一切。”

五更的钟声响起，明月还挂在天际，散发着皎洁的光芒。一队商旅打扮的人骑着快马，中间簇拥着一位身材纤瘦的少年男子，马蹄哒哒的飞驰过朱雀大街，直出了东门，消失在熹微的晨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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