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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满的话像块冰砸进苏檀后颈。
她盯着小丫头沾着草屑的辫梢,喉结动了动:“小满,去灶房把我晾的野莓干装兜里。”
小丫头愣了下,立刻颠颠跑走。
苏檀转身撞进顾沉砚怀里,他军大衣上还沾着仓库的泥,却把她护得严严实实:“我去村口。”
“等等。”苏檀扯住他衣角,指尖在他掌心画了个圈,“你迎他去村委,我回屋取点东西。”
顾沉砚没多问,捏了捏她手腕就走。
苏檀绕到屋后,扒开窗台下的青砖,摸出个青瓷小瓶——里面装着半瓶灵泉水,是今早用空间里的雪水淬过的,甜得发齁。
村委会议室的灯泡晃得人眼晕。
王排长坐在上首,军帽压得低,见苏檀进来就拍桌子:“苏知青,军区刚发来密电。”他抖开一张盖红章的纸,“夜鹰组织安插在青竹沟的叛徒,就是你!”
周大队长搓着烟杆:“王排长,这事儿是不是得再查查?”
“查什么!”赵会计缩在墙角,“上次她偷卖菜那事儿我就说不对,现在军区都盖章了——”
苏檀把青瓷瓶往桌上一放,倒了杯凉水混进去:“王排长跑了一天,喝口茶润润。这是我新制的野山茶,提神。”
茶水刚递过去,王排长的手指顿了顿。
他盯着水面浮起的细沫,喉结动了动才接过去。
顾沉砚倚在门框上,看见他端杯的手在抖——真正的王排长去年在空间喝过灵泉泡的茶,当时捧着杯子说“比我娘熬的蜜枣汤还甜”。
“苏知青,跟我们走。”王排长喝完茶,起身就要拽她胳膊。
顾沉砚突然跨过来,挡在两人中间:“我送她去县里。”他扯了扯军大衣,“正好顺道去武装部领补给。”
出村的小路被野荆条划得刺啦响。
顾沉砚故意绕进后山密林,等走到没人家的地方,突然扣住王排长的腕子往树上一压。
王排长疼得倒抽冷气,军帽掉在地上——露出的耳后有块暗红胎记,苏檀记得真王排长耳后是颗黑痣。
“说,谁派你来的?”顾沉砚的拇指掐住他腕骨,“再不说,我把你丢进狼窝。”
“别别别!”假王排长额角冒冷汗,“是陈副官……他说只要把苏知青骗出城,就给我三张粮票。真王排长被关在县武装部仓库,他们用枪指着他脑袋!”
苏檀攥紧翡翠镯,灵泉在空间里咕嘟冒泡:“时间修正者是谁?”
“不知道!”假王排长急得直抖,“陈副官只说那是个大人物,能改档案能调兵……对了,他昨天往省城发了电报,说‘灵泉已现,速派专家’!”
顾沉砚松开手,把人捆在树上:“小满在村口放哨,两小时后会有人来接你去公社。”他转头对苏檀说,“今晚去县武装部救人。”
“我扮医疗队。”苏檀摸出条蓝布围裙系上,“小满去通知李寡妇,就说我要借她的药箱。”她顿了顿,“夜鹰能策反她,我们也能。”
顾小满跑得比兔子还快。
等苏檀换好衣服回来,李寡妇正蹲在院门口择菜,见她就往怀里塞东西:“小檀啊,我、我今早打扫佛堂,在香灰底下捡着这个……”
泛黄的信笺皱巴巴的,上面的字迹被水浸得模糊,却能认出是父亲的笔迹:“小心,他们已经在你身边。”苏檀的指尖发颤——这信笺是父亲当年在纺织厂用的,每页右下角都印着“沪江纺织”四个字。
山风卷起几片枯叶,打在她脚边。
顾沉砚走过来,见她脸色发白,低声问:“怎么了?”
苏檀把信笺塞进他手心。
远处传来顾小满的吆喝:“姐姐!李奶奶的药箱找着啦——”
她望着暮色里晃动的小辫,又看了看顾沉砚紧抿的嘴角。
灵泉在镯子里发烫,像团烧不尽的火。
“沉砚。”苏檀扯了扯他大衣,“今晚救人时,你离我近些。”
他没说话,却把她的手塞进自己衣袋。
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军装传来,混着灵泉的甜,把夜色里的寒气都烧化了。
山脚下,县武装部的探照灯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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