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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 红苹果和烂草莓（第1页）

监狱外围，冰冷的墙角跟，李云凡孤零零地站立。他仰望天际。这将近入夜的时分，天色逐渐变得昏暗起来，远处不是飘来几朵黑云，更是把整片天空抹上一层灰蒙蒙的色调。秋风带着些许凉意，吹向如若庄稼地里头孤独站立的稻草人般的李云凡，此时的他眼中带着心酸和无耐。

是的，他已经站在监狱外面的大道上足足三十分钟了。络绎不绝的人群不知从多少次在他身边擦肩而过，就连那释放自己出来的狱警，脸上都洋溢着欢悦的神情，骑着一辆擦的乌黑发亮的黑色摩托车，喷着狼烟跑去幽会那欲求不满的娇滴滴美娘子。

而自己却被人遗忘般，孤零零地站在大街上。这只有昏黄破旧的灯光大街，入夜后巴士压根不会来到这个地方，可以说如果再没有人来接自己的话，自己只能步行回到曾经的那个家了。

“就是我出来了，家里头还是没有人愿意来接我，或许在他们眼中，我只是一个废物，一个精神病的疯子，他们压根不会有人在乎我是生是死。”李云凡脑海突然一片空白，他发现似乎自己在监狱中度过的一年是白费的，是毫无作用的。

以前看不起他的人依然以陈旧的思想来看待自己，也许他们还不会留意到，普普通通的李云凡已经出狱了，在他们的脑海中，或者连李云凡这个人也忘记了，甚至不愿提起吧。他算是什么呢？一个在酒吧上误杀他人的精神病人而已。要不是因为自己被鉴定为精神病，估计蹲在监狱的时间就不会仅仅是一年，或者被判上十年二十载了。这样拖累家族的人，谁愿理会他，而且自己的身份，也不过是个野种而已。

“一个精神病人，同时又是李家最不喜欢的人，高高在上的他们怎么可能会派人来接我。”李逆苦笑，脸上枯黄如秋风中的落悠把车钥匙扭了扭，熄火让小车停了下来。微胖的脸凑近倒后镜子，端详了一番遗容后，才踢着拖鞋，带着嘲讽的神情从高贵宝马车上走下来，如同一个高贵的国王望着街边流离失所的乞丐。

“我最亲爱的堂表哥，怎么一个人像无根的水草般，走在这冷冷清清的大道上。一年没见，倒是健硕了不少，看你的样子，好像想一路走回去哦。想不到你还是个节能减碳，爱环保的公益人士啊。也对，11路车走回去，不费钱，对于你这种穷小子倒是能省不少钱。”

李伟哈哈一笑，胖胖的脸如同一只猪头在裂开丑陋的大嘴，肆意狂笑，甚至笑的连眼角都不知不觉中流出泪花来。

“你不是来接我的？那跑来这里做什么？”李云凡的脸色一下子冰冷起来，看样子这个表弟倒是过来看他如何倒霉失败的。

“表哥你别这样说，弄得我自己好像冷血动物一样，我这不是关心你，专门跑来这个鬼地方看你了吗？你说出这样子的话，传出去只会让人家耻笑我们李家，说李家不团结，连自己人都漠不关心，铁石心肠。”

李伟止住笑意，一脸正经继续道：“原以为堂表哥你蹲了一年，会脸黄肌瘦、弱不禁风。不过看到表哥精神奕奕地做绿色运动，筋骨活动地这么灵活。监狱里头的饭菜一定很好吧，锻炼一定很够。要是我早知道表哥孤零零的一个人，我就专门带上一些好朋友过来了。对了，你的小媳妇儿呢？怎么不见她了？”

李云凡脸上已经露出怒气来，不过考虑到这里还是属于监狱的范围，却没有发作，只是冷眼看着李伟如同小人般，带着那种自以为是的得意表情在梁上蹦来跳去，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

李伟口中说的小媳妇儿，自然是那个叫林雪见的女生，那个从小跟着自己身边，一路照顾自己起居生活的女生。不过自从他出事之后，林雪见再也很少来见自己了。最近见面的一次，也是四个月前的事情了。

“也对，照顾一个精神病人还真的一样让人觉得恐怖的事情，而且这疯子说不定哪天发狂，像一年前那副模样。那时的情景让人想想也害怕不已，也难怪这个小丫头不想来见你，毕竟不过是一个照顾废物的下人而已，犯不着把命给赔上。”李伟带着笑意的话语打断了李云凡的回忆，将他重新拉回现实中。

李伟食指和中指并拢在一起，轻轻地敲打着脑袋，侧着头斜视李云凡笑道：“况且这个人还是一个发起神经来会杀人的侩子手，一个弱小的女生留在一只随时会吃人的白眼狼身边，可真是让人头皮发麻的事情。估计她今天也不会来接你的了。人家是有责任来照顾你，却没义务来送死啊。可怜的堂表哥，无依无靠孤家寡人的堂表哥。你不介意的话，我倒是可以载你一程，送一送你这可怜人。”

李伟戏谑着乞丐般地李云凡，食指上甩动着一串车钥匙，带着怜悯的眼色，看着自己这位落魄的表哥。李云凡没有作声，相反，表情表现出来一种淡淡的镇定，这一点让李伟觉得很不爽。你试想想，自己满怀期待去挑逗一只猴子，可是那该死的家伙却如同死了般一动不动，真是让人觉得气闷的事情。

不过李伟脸上马上露出笑意来，因为李云凡动了，他带着一种失落的表情，仿佛在可惜什么似的，慢慢走到自己身边。

“这就对嘛，大家终归是一家人。二伯伯知道你回去的话，肯定很高兴，说不定心情一好，就请那些国内外负责精神科的专家，给你治好这疯子般的脑袋。那样的话，你也不用这么可怜了，哈哈….靠，你这混蛋想做什么，快住手！你这废物！”

李伟说到一半的时候，脸色大变，气急败坏地紧拉住李逆的伸过来的大手。这混蛋竟然在走过来的时候，靠近自己那辆心爱的宝马之际，举起握紧的拳头，毫不客气的对着自己地爱驹乒乒乓乓一阵乱砸！

这可是自己用了大半零用钱买下的宝马，而且他妈的还是前天才出货的。而现在，竟然叫这疯子，用拳头砸出如同月球表面般地坑坑洼洼。整个高贵漂亮的小轿车，众人面前奢华无比的宝马，变成芝士奶酪般的一个个洞洞坑坑。

更可气的是，李云凡如同发疯一般，不管李伟他的拉扯，拼命往汽车砸去，嘴中更是念念有词。

“我不是精神病的，我好饿。我要吃东西。咦，面前这为什么却只有红色的大苹果，这不是草莓，我要吃草莓！”

这家伙肯定是精神病发作，把自己可怜的红色敞篷宝马当做红苹果。靠，就算精神病也不会至于把汽车看成苹果吧。真是倒霉，早知道这家伙要发病的话，自己就千不该万不该过来，更别提把自己的轿车开来。

李伟虽然跟李云凡同年，力气本应跟李云凡相差无异，可是自己用尽力气却扯不开发疯的李云凡，眼看着李云凡从车头砸向车尾，一路寻找红草莓的足迹，而且这该死的家伙还砸越发兴奋，自己拉了几次还拉不住这发疯的野马。

去死的，自己还听到什么“哇，草莓要出来了，再加把劲，这红彤彤的草莓就是我的了。”欲哭无泪的李伟拼命拉住李云凡，却无可奈何。

一个发疯的精神病人，不是一个正常人可以制止的。就在李伟将要绝望的时候，静静的街角传来某人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朴素衣裳，脸上因为跑动而泛出微红的少女，急急忙忙地跑过来。见到李云凡发疯一样的表情，更是大吃一惊，本来带着些许希望的眼神如同被凉水扑灭一般，重新变得失望起来。

她咬一咬牙齿，终于还是跑了过来。她没有像李伟一般试图拉住发疯的李云凡，反而是甩手一把掌拍向李云凡的脸上。她脸上泛起痛苦的表情，自己大老远跑来这里，原以为接回这个名义上是自己丈夫的男子，在这一年时间内，她虽然见到李云凡次数不多，但每次见面，李云凡都表现像常人一般，根本看不出有半点异常。甚至有些事情还表现的有点聪明，让她出乎意料。但是却想不到，到头来，这些只是镜花水月，只是空中楼阁。

是梦，终究还是得清醒过来。一切的一切，还是重归原先的轨道，继续前行。本来想一巴掌狠狠地打醒这个疯子的李云凡，林雪见心中却涌出一阵心酸的感觉。在她眼中，这个所谓的“丈夫”瘦了不少，本来带胖的脸明显瘦削起来，体型也没有以前的那么胖了，甚至连衣服都是宽松得有种随风飘荡的感觉。

他瘦了，他吃苦了。是我不对，我没有好好照顾他，要不是我自己疏于照顾的缘故，要不是自己照顾不足，无知的他也不会因为无事出去闯下这杀人的大祸，也不会因此受到牢狱之祸。

终究，她还是舍不得往李云凡瘦削的脸庞打去。她纤细的玉手慢慢放了下来，只是如同慈母般地拉住李云凡，带着商量的语气轻轻问道：“小凡，我们回去好吗？天已经很晚了，再不回去可是找不到路了。”

李云凡一怔，本来疯了一样的表情变了变，嘴上虽然依旧含糊不清地乱嚷，可是眼神中却是带着一丝清澈。

“那好，咱们回去。这苹果看样子也是快烂的模样，一个坑一个坑的，难看死了。烂东西什么的，最讨厌了。”说完之后，还不忘一脚用力踢向这可怜的宝马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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