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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迷雾中的真像（第1页）

迷雾像腐坏的棉絮般粘在皮肤上。楚阳每走一步，靴子就从沼泽里带出泛着银光的黏液。三天了，他们仍在这片该死的沼泽里打转。

"左转。"林玥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陌生的金属质感。自从融合后，她的右眼就变成了青色，流泪时会落下银色液体，"苏璃他们在白家实验室。"

石大力用巨斧劈开挡路的藤蔓："你什么时候能感知到他们了？"

"不是我。"林玥的右眼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是她。"

楚阳的火焰纹身微微发烫。林玥口中的"她"就是那个融合的影子人格——一个自称活了三百年的风语者。最诡异的是，林玥现在展现出的战斗技巧远超从前，今早甚至用银链瞬间绞杀了一头沼泽鳄。

白墨芷——现在大家都这么称呼完成融合的墨芷——突然按住太阳穴："三秒后低头。"

楚阳本能俯身，一支骨箭擦着他后颈射入迷雾。影狩部队的猎犬吠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的新能力？"楚阳掌心腾起白焰。

白墨芷的银瞳闪烁："记录者能看到三秒内的所有可能性。"她皱眉按住右臂，那里的影化部分又扩散了些，"但每次使用都会加速同化。"

林玥的银链突然刺入左侧雾墙，传来血肉穿透声。惨叫过后，一个影狩捂着肩膀跌出来。林玥甩链将他抽到树上，动作行云流水得令人毛骨悚然。"十七个敌人。"她歪着头，像在听某种声音，"带队的是个半影化者。"

石大力握紧斧柄："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能听见影子说话。"林玥的右眼流下一滴银泪，泪珠落入沼泽后竟形成微型旋风，"包括你们体内那些...正在苏醒的影子。"

楚阳的后背窜过一阵寒意。自从离开暗面世界，他确实感觉到火焰纹身偶尔会不受控制地变成蓝色，仿佛有另一个意识在与他争夺能力。

迷雾突然变得浓稠，形成各种扭曲的人形。石大力一斧劈向雾人，却穿了过去。"幻象！"他刚警告完，整个人就僵在原地，斧头当啷落地，"不...这不可能..."

楚阳看到石大力面前浮现出幻象：成年的石大力站在尸堆中，巨斧上滴着血——林昭、林玥、季云川的尸体横陈脚下。

"别看雾形！"白墨芷想阻止却晚了一步。楚阳已经与自己的幻象对视——那是个戴白面具的守碑人首领，正将骨杖刺入苏璃心脏。最恐怖的是，首领掀开面具露出的脸...是三十年后的他自己。

"欢迎看到真相。"幻象中的首领楚阳冷笑，"这就是你拒绝成长的样子。"

楚阳的白焰失控爆发，却烧不散这诡异的雾气。林玥突然割破手掌，将银血甩向四周。血滴在空中形成奇异符文，暂时驱散迷雾。"雾隐兽的吐息..."她声音越来越冷，"它们在喂养我们的恐惧。"

一声似婴儿啼哭又似玻璃摩擦的怪叫从沼泽深处传来。地面开始震动，无数气泡从淤泥中冒出。

"跑！"白墨芷扯着呆滞的石大力，"雾隐兽要现身了！"

四人跌跌撞撞冲进一片废墟。残破的白色石柱上刻着与墨芷手腕相同的六芒星烙印——白家遗迹。楚阳最后回头时，瞥见迷雾中浮现出山岳大小的黑影，六只琥珀色眼睛排成环形，正贪婪地注视着他们。

废墟中央有座半塌的白色祭坛。苏璃的水镜悬浮在祭坛上方，显示她和季云川正在某个实验室翻找资料。水镜中的季云川银瞳流血，正用匕首划开手臂往古籍上涂抹。

"他们在自残？"石大力终于从幻象中恢复，声音嘶哑。

白墨芷的银瞳收缩："那是血读术...用直系血脉强行解锁加密..."

水镜画面突然波动。苏璃猛地回头，嘴型在喊"小心"，然后整个画面剧烈摇晃。最后一帧是某个巨大的玻璃培养舱破裂，里面漂浮的东西让楚阳血液凝固——那是个额心有火焰印记的婴儿。

"克隆体..."林玥的右眼疯狂转动，"守碑人在批量制造...我们..."

雾隐兽的叫声突然逼近。废墟外围的白石柱一根接一根倒塌。楚阳的白焰再次爆发，这次火焰中心出现一缕金色。

"祭坛下面有通道！"白墨芷摸索着六芒星图案，"但需要...六大家族血脉..."

林玥突然痛苦蜷缩："她...要出来了..."她的右臂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变形，银链自动攻击周围一切移动物体，"控制...不住..."

石大力用斧背击晕林玥："先离开这鬼地方！"

楚阳割破手掌按在六芒星上，白焰顺着血线填满纹路。石大力和白墨芷也各自滴血。当林玥的血被强制滴上时，祭坛轰然下沉，露出向下的阶梯。

雾隐兽的六只眼睛已经浮现在废墟边缘。楚阳背起林玥冲下阶梯，石大力断后。就在雾隐兽的触须即将卷住石大力时，白墨芷突然转身，银瞳大睁："记录——定格！"

雾隐兽诡异地静止了三秒。三人趁机全部进入通道，祭坛在他们头顶闭合。黑暗中只听见彼此粗重的喘息和林玥昏迷中的呓语："七个...需要七个..."

阶梯尽头是条白色走廊，墙壁上镶嵌着无数小型培养舱。楚阳的白焰照亮最近几个——里面全是婴儿大小的影子生物，形态与六大家族能力特征相符。

"影子农场..."白墨芷触摸墙壁上密密麻麻的记录文字，"守碑人在这里培育可控的影子..."

石大力突然指着前方："光！"

走廊尽头是扇半开的金属门，里面透出蓝光。楚阳轻轻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僵在原地——

这是个圆形实验室，中央立着七个大型培养舱。六个舱里漂浮着与楚阳等人相貌相同的成年体，胸口插着青铜导管；第七个舱是空的，标签写着【白幽-容器】。

苏璃和季云川倒在控制台边，生死不明。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控制台前站着穿白袍的...另一个季云川，正飞速操作着某种仪器。

"欢迎。"白袍季云川回头，露出完全银化的双眼，"我算准了你们今天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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