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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枯荣谷（第1页）

枯荣谷入口处的石碑上，"生死同穴"四个古篆字已经被苔藓侵蚀得模糊不清。张岭军站在碑前，右臂黑纹不受控制地蠕动起来——谷中传来的生死二气正在激烈交锋。

"这地方...一半是春天，一半是寒冬。"铁无心剑肢指向谷内。只见左侧山谷百花盛开，绿意盎然；右侧却枯骨遍地，连岩石都呈现死灰色。更诡异的是，这条分界线在不断移动，像潮汐般缓缓推进又退去。

葛小蛮蹲下身，指尖轻触分界线上的土壤。她的指甲瞬间经历了枯荣变幻——接触生界部分变得晶莹剔透，碰到死界则立刻灰败干裂。"生死二气每六个时辰轮转一次，我们现在进去，正好赶上生潮上涨。"

"往生教肯定埋伏好了。"铁无痕银线探入谷口，带回一丝焦糊味，"有人用阴火焚过符。"

张岭军检查万魂幡。自从融入青冥玉后，幡面多了层青色光晕，对魂魄的感应更加敏锐。此刻幡面正微微震动，显示谷内有大量游魂。"兵分两路。铁家兄妹走生路，吸引注意；我和小蛮走死路，直取养魂木。"

计议已定，四人分头行动。张岭军与葛小蛮踏入死界，顿时如坠冰窟。脚下土壤松软如骨粉，每走一步都会踩碎几块不知名生物的残骸。远处歪斜的枯树上，挂着许多风干的尸囊，随风轻摆。

"那不是普通的尸体。"葛小蛮声音发紧，"是往生教的人茧，里面裹着活人献祭后的怨魂。"

仿佛印证她的话，最近的人茧突然剧烈抖动，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张岭军急忙捂住葛小蛮口鼻——怨魂靠呼吸感知活人。但为时已晚，整条死路上的尸囊同时炸开，数百道灰影呼啸而来！

万魂幡自动展开，霜蜈魂魄喷出寒息。然而这些怨魂被寒气冻结后竟化作更多小魂，数量反而倍增。葛小蛮急忙按住张岭军手腕："不能用冰！它们死于极寒，寒气只会滋养怨气！"

她咬破手指，在初心簪上画了道血符。发簪飞出，在空中划出火线。怨魂触之即燃，发出油脂燃烧的噼啪声。张岭军会意，万魂幡中火蜥蜴后魂魄喷出烈焰，与火线交织成网。

怨魂暂时被阻，二人加速前进。死路尽头是口深潭，潭水漆黑如墨，中央孤零零立着棵怪树——树干扭曲如老人脊背，树皮上布满人脸状的瘤节，枝条间缠绕着丝丝缕缕的白雾。

"万年养魂木..."张岭军呼吸急促。这棵树散发出的魂力波动，比他见过的任何天材地宝都要强烈。

就在他们接近黑潭时，地面突然隆起！一具青铜棺材破土而出，棺盖上刻着"判官"二字。棺材竖立开启，走出个戴高冠的黑袍人，左手持毛笔，右手捧竹简。

"往生教判官！"葛小蛮脸色煞白，"堪比元婴中期..."

判官不言不语，毛笔在竹简上轻轻一划。张岭军顿觉神魂剧痛，仿佛有根无形的线要扯出他的三魂七魄！万魂幡自动护主，青冥玉光晕大盛，勉强抵住这股勾魂之力。

"生死簿下，岂容反抗？"判官声音如同铁片摩擦。他再次挥笔，这次目标是葛小蛮！

张岭军右臂黑纹暴起，九幽鬼爪凌空抓向竹简。判官冷笑，袖中飞出七枚铜钱，在空中组成北斗阵势。鬼爪撞上铜钱，竟被震退！

"天师道的镇邪钱？"葛小蛮惊呼，"你们竟敢亵渎正道法宝！"

判官不答，毛笔连续挥动。每划一笔，就有一道黑气从竹简射出。张岭军以万魂幡格挡，但第七笔时，幡面竟被划开一道口子！

养魂木突然剧烈摇晃，树干上的人脸同时睁眼，发出刺耳尖笑。它的根系从潭底拔出，带起无数白骨。这些骨头自动拼接，眨眼间组成三具骷髅将军，持刀杀来！

前有判官，后有骨将，张岭军陷入绝境。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万魂幡上："九幽借法！"

黑纹如活物般蔓延至全身，右臂彻底化作狰狞鬼爪。他不再防御，而是疯狂攻向判官。鬼爪与毛笔相撞，竟然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判官首次变色，连退七步才稳住身形。

但九幽之力的反噬也接踵而至。张岭军眼角崩裂，流出黑血。葛小蛮见状，不顾危险冲到他身后，双手按在其背心："静守灵台！"

她体内突然迸发冰蓝灵力，与九幽之力形成微妙平衡。张岭军神智一清，抓住这瞬息机会，鬼爪直接插入判官胸膛！

"噗嗤！"

没有鲜血。判官黑袍下空空如也，只有一团蠕动的黑雾。他怪笑着解体，又在三丈外重组："本判官早超脱肉身，如何杀得死？"

养魂木此时已经完全"活"了过来。它的枝条如触手般抓向葛小蛮，树干上的人脸竟浮现出沐冰璃的容貌："师妹...来陪我..."

葛小蛮如遭雷击，呆立当场。一根枝条趁机缠住她脖颈，开始吸取精气。她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发梢开始变白。

"小蛮！"张岭军目眦欲裂。九幽之力彻底失控，整个人被黑雾笼罩。鬼爪暴涨十倍，一击撕碎两具骨将。第三具骨将长刀劈来，被他直接用牙齿咬碎！

判官见状，生死簿翻到某页，高声诵读："张岭军，甲子年七月十五生，卒于——"

话音戛然而止。一截剑肢从他后心刺入，前胸穿出。铁无心浑身是血地现身，剑肢上雷电缠绕："装神弄鬼的东西，尝尝天雷破邪的滋味！"

雷电顺着剑肢灌入判官体内，竹简顿时燃起幽绿火焰。判官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如蜡般融化。铁无痕也从生界赶来，银线织网暂时困住养魂木。

张岭军趁机救下葛小蛮。她已昏迷不醒，眉心却亮着一点蓝光。更奇怪的是，养魂木接触到这蓝光后，竟然停止攻击，枝条轻轻颤抖起来。

"它感应到了沐冰璃的气息..."张岭军恍然大悟。他抱起葛小蛮走向养魂木，树干上的人脸果然变得安静，甚至流下树脂状的泪水。

"以魂养魂，以情动情。"他轻声道，将葛小蛮的手按在树干上。

养魂木剧烈震动，所有白雾回缩，最终在树心凝结成一截三尺长的莹白木芯——这才是真正的万年养魂木精华。剩余部分迅速枯萎，化为飞灰。

张岭军取下木芯，发现它温润如玉，触手生暖。更神奇的是，葛小蛮的呼吸随之平稳下来，只是仍未苏醒。

"生潮要退了！"铁无痕突然喊道。果然，谷中的生死分界线开始移动，死气如潮水般漫涌而来。

四人急忙撤退。离开枯荣谷时，张岭军回头望了一眼。判官融化处只剩一滩黑水，但那只毛笔却不知所踪...

三日后，西域边陲小镇。

葛小蛮在客栈榻上睁眼，眸中冰蓝光芒一闪而逝。她发现枕边放着半截初心簪，簪头的珍珠里封着一小片养魂木。

"你醒了。"张岭军推门而入，右臂缠着绷带，"感觉如何？"

葛小蛮没有立即回答。她指尖轻触珍珠，一段陌生记忆突然涌入——那是沐冰璃与张岭军在玄剑门练剑的景象，但视角竟是沐冰璃本人！

"这是..."她震惊地看向张岭军。

"养魂木有记忆传承。"张岭军坐到榻边，"你在昏迷中一直在说沐师姐的剑诀，我就知道...她的一部分确实在你体内苏醒。"

窗外突然传来羽箭破空声。张岭军闪电般推开葛小蛮，箭矢深深钉入床柱，箭尾系着张字条：

「白虎金现世，往生教总坛」

铁无心在楼下大喊："前辈！镇上的井水突然变黑了！"

张岭军走到窗边。远处地平线上，一片黑云正迅速蔓延，云中隐约有战马嘶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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