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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行至加油站,顾山行把陈闯换下来,后半程他抬眼就能看到镜片里陈如故常驻的眼神,还在看。顾山行若有所思的阖下眼皮,有一搭没一搭的同陈闯聊天,期间陈如故几乎没有发言,看上去似乎不能适应这种场合。
选址在半山腰,气温渐升,露营正合适,三人三个帐篷,听说这里夜晚能看到星星。
要自己搭帐篷,顾山行手脚麻利,眼看成型,人在帐篷内,听到外头一声惊呼。他探出头去,看到陈闯说:“陈如故,你是猪吗?帐篷顶都能被风掀走?”
山涧地势缘故,犹如处在风袋口,风势强,旋着篷布犹如绞一颗草,在坡地滚动而行,撒不下种子,却能造成不可回收垃圾。
陈如低把头低的能看到自己脚尖,小声道:“别骂了,刚才刮大风,你不在外面,没体会到那个风力。”
陈闯:“多大风啊!有八级吗!你一个大男人连个帐篷都抓不住?”
坡地草被风吹的形成碧绿的波,他们就在波上,凝望一条应季的河。
顾山行拉上帐篷拉链,推陈闯,把陈闯推进那顶还没完工的帐篷,陪着抻布。陈如故就在外面‘罚站’,陈闯念叨:“就他这样生活不能自理的,还非嚷嚷着出来露营。”
陈如故在外面梗脖子:“是你先说要露营的。”
陈闯闻言又要出去理论,谁啊?谁先提要出来露营的啊?顾山行一把拉住他胳膊,劝道:“少说两句。”
“你别拉偏架。”陈闯看上去真的很生气,顾山行反倒觉得没必要,出来玩,图一个放松,计较那么多何必。
看上去要吵架的两个人晚上又在篝火前分吃的,顾山行被陈如故塞了只烤的半糊的鸡翅,陈闯说:“你别什么都给山行吃,糊的吃了拉肚子。”
陈如故脸被火光跃出油画般的底蕴,浓红,下一秒就像要化掉,犹犹豫豫地伸手想向顾山行讨回来。
顾山行没给,顶着他不好意思地眼神咬下第一口,橙黄色的火苗给他目光绘出金色的边,暖融融的像意外跌进夜晚的太阳。太阳燃烧,太阳落下,太阳再变作星星。顾山行好似在他眼里看到熠熠星光。
是流星。
陈如故埋头许愿,顾山行看到他闭上眼睛时纤长的睫毛,如密齿的梳,唰地理过。因为深知许愿没用,顾山行连流星都没去看,他只看了陈如故。
夜间风又熄掉,浓黑的天幕把山隐去,四野蓦地静下来,一片恬然的宁谧。
陈如故和陈闯睡一个帐篷,陈闯没心没肺睡着了打呼,陈如故被吵的睡不着,翻来覆去踢了陈闯一脚,没把陈闯踢醒。他钻出睡袋,走出帐篷,眼下还不能适应这片黑暗,山间黑不似城市里的黑,它更像浓黑与暗蓝之间的较量。陈如故在这片较量里败得一塌糊涂,脚下不知绊到什么,失衡的朝下跌。
他们搭的帐篷选在平坦地带,在这片地带不远处就是平缓的坡,坡地上长满漫天的草,夜间草也被渡上玄铁般的色,又阴又暗又猖獗,如洪流一般要把人裹挟而去。
陈如故猛地被人抓住肩膀,他惊呼,耳边响起顾山行低沉地:“别叫。”
顾山行正躺在坡地上看星星,突然出来的陈如故绊到他手臂,摔倒,再被他反应迅速的捉住。两人在潮湿的草地里翻滚,碾碎无尽的露水,沾湿他和他的衣襟。
顾山行抓住一把草,能察觉到泥进指甲抵着肉的异物感,陈如故在他怀里,死死搂着他的腰,把他抱的严丝合缝,连曲骨都要抵住磨。
“抱太紧了吧?”顾山行声音在寂静山涧里像一把大提琴,低到像是怕惊扰夜色又像是要破开夜色,听的陈如故在他怀里颤一下。
“不好意思,求生欲比较强。”陈如故说话间也不松手,整个人摽在他身上,要与他合二为一似的拢住抱。
顾山行低下头,陈如故好像听到他极是短促的一声笑,脊梁骨就有些麻。“怎办呢,这还在坡半途没下去。”顾山行大抵是在笑他的求生欲,话调侃着说出口,还没教他做好心理建设,只丢下句:“准备。”
手一撒,滚了个昏天黑地。
陈如故对这初次来的坡压根儿就没概念,仓惶中抖着,为了咽下不争气的呜咽,而去咬了顾山行的衣领。
顾山行有种被他亲脖子的错觉,陈如故身上有股中草药的香味儿,顾山行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香。颈间搔着痒,顾山行扬了扬脖子,陈如故没一点眼力见的又往他肩颈窝钻了钻。
直至落地,顾山行的衣领都还在他嘴里,“松口。”
陈如故口涎濡湿他领子,湿湿凉凉的擦在脖子,顾山行在暗夜里皱眉,发出一声喟叹。
“不…不好意思,太突然了。”陈如故瑟缩着,赧极了又像是往顾山行怀里钻,他能把他盖住,陈如故想到两人之间存在的体型差,脸遽然发烫,又开始手脚并用的想从顾山行身下钻出来。
“跑什么?”顾山行在一片黑暗之中抓住他脚踝,钳制住,不由分说的力道。陈如故心登时就被吊起来,顾山行攥他攥地犹如钻木取火,他都要烧着了,才听见一句:“认识路?”
“这地方有,有路?”陈如故磕巴,黑呀,黑的太原始了,他觉得毛骨悚然,问:“我们怎么回去?”
顾山行从冲锋衣的外套掏出一只手电筒来,便携式的手电筒体积小照明强度大,啪嗒嗯开,光影摇晃,四周树木林立,好在林不深,手电筒能照出一条路来。
“去山下开房,这个点绕不到半山腰了,不好爬。”顾山行不是在征求他意见,找到明路后,径自在前开路。陈如故慌忙忙跟上,顾山行才走两步,就被坠着扭头,陈如故薅着他衣角,看上去有些可怜。“你在害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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