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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养鸡（第1页）

三日后，辰时。祥瑞衙门后院的灵泉斗鸡场鸡舍里，响起一阵阵荒腔走板、声嘶力竭的吟诵。

“红…红豆生南国…”顾沉渊蹲在一排精钢打造的鸡笼前，对着笼子里五双或睥睨、或冷漠、或好奇的鸡眼，硬着头皮念道。他嗓音干涩，毫无韵律可言。

他话音未落，“闪电”猛地向前一冲，隔着坚固的笼条，强健有力的翅膀闪电般伸出，又是狠狠一下，拍在顾沉渊凑得过近的鼻子上！

“哎哟！”顾沉渊痛呼一声，捂着鼻子踉跄后退。手背上，赫然留下了几个由灵泉之力构成的、湿漉漉的鸡爪印，爪印上方，水纹扭动，竟组合成四个闪烁的小字：“五音不全！”趴在鸡舍矮墙上看热闹的霜儿，小手一挥，细碎的光点飘落，给鸡舍里每只斗鸡的头上都戴上了一顶用光点凝成的、歪歪扭扭的“差评”小帽。泉儿则蹲在巨大的饲料石槽边，小手伸进混合的谷物里搅了搅。灵泉之力涌动，石槽壁上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一行水光字迹：“唱《治痔疮小调》，赏虫一碟。”——那正是夏紫月当初为某位重臣特制、被编成俚俗小调传唱开的药方！

“顾先生！顾先生！”一只戴着微型藤制“斗笠”的青蛙捕快蹦跳着过来，蛙掌下投射出一片灵泉水幕，上面正放映着当初真言酒局上某位贪官痛哭流涕的画面，“时辰到了！该给鸡大爷们听今日的‘廉政故事’醒脑提神啦！”顾沉渊看着水幕上那熟悉又陌生的同僚丑态，再想起自己当年对夏紫月行医济世的鄙夷不屑，如今却沦落到要对着鸡笼唱治痔疮小调才能混口饭吃，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和荒谬感直冲头顶，脸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远处假山石后，皇帝萧景宏强忍着笑意，运笔如飞。摊开的速写本上，新话本的标题力透纸背：《从休妻到驯鸡：一代侯爷的三百六十度坠落人生》。书页边缘空白处，几笔生动的速写勾勒出顾沉渊被几只斗鸡隔着笼子追着啄咬裤腿的狼狈身影。

暮色温柔地漫过鸡舍的栅栏，给一切都镀上暖金的余晖。顾沉渊佝偻着背，看着鸡笼里那五只精神抖擞的斗鸡，它们正用强健的翅膀灵巧地翻动着他那本早已被鸡爪踩得破烂不堪的诗集。每只鸡的脚踝上，都系着一根细细的、由霜儿光点凝成的、散发着微光的缰绳。泉儿蹲在巨大的饲料石槽旁，小手搅动着槽内新添的谷物，灵泉之力无声融入，水面浮起“好好改造”的涟漪。鸡舍那扇沉重的木门上，霜儿的光点如刻刀般深深烙印下六个光纹流转的大字：“渣男改造基地”。每一个字的笔画末端，都缀着一只米粒大小、由纯粹光点构成、会做出啄人动作的微型小鸡图案，栩栩如生。

“夫人，”萧景容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轻松，他揽过夏紫月的肩，玄甲肩甲在暮色中反射着鸡笼栅栏上流动的微光，看着鸡舍里顾沉渊对着那只终于长了些肉、正在笼中踱步的芦花鸡笨拙鞠躬的模样，“本王原以为，对付此等寡廉鲜耻之辈，非重刑廷杖不足以儆效尤。未曾想，竟是一群鸡…让他学会了弯腰。”

夏紫月唇角微扬，目光掠过鸡舍。霜儿正指挥光点，在顾沉渊那件破袍的肩膀位置，“绣”上一个简陋却醒目的光点徽章，图案是一只昂首挺胸的斗鸡。泉儿则顽皮地在他沾满鸡粪和尘土的鞋底后跟，用水光凝出四个小字：“再渣就啄。”

晚风习习，带着青草和饲料的气息拂过鸡舍。灵泉斗鸡们满足的“咕咕”声，与顾沉渊那依旧跑调、却添了几分麻木认命的诵诗声奇异地交织在一起，飘散在祥瑞衙门的暮色里。大楚都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中，“斗鸡驯渣”的荒诞轶事，就此流传开来。而那只最先扇了顾沉渊一翅膀、此刻正悠闲地用爪子翻着萧景宏遗落在假山石上的话本草稿的“闪电”，它鲜红的鸡冠上，几粒细小的光点如同星辰般明灭不定，仿佛正为这段离奇曲折的岁月，无声地敲下最辛辣、最鲜活的一个注脚。那光点跳跃的节奏，竟隐隐与当初坤宁宫内，悬在萧景容头顶那屈辱又搞笑的“猴屁股”，遥相呼应。

祥瑞衙门的鸡啼犹在耳畔，大楚皇宫深处，新改建的“言官谏言室”内却是一片诡异的死寂。辰时三刻，三十六位绯紫重臣围着中央一座巨大的青铜鼎，跪得整整齐齐，个个面如土色。

鼎中，并非祭祀的香火，而是咕嘟咕嘟冒着泡的灵泉酒液。那酒液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悬浮半空，每一颗翻腾的酒泡都清晰地映照出大臣们惊慌失措、汗流浃背的脸。夏紫月端坐在上首雕花矮榻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她身旁，十九个月大的霜儿好奇地趴在窗沿，光点意识如无形的蛛丝悄然探出，在冰冷的鼎壁上无声无息地绣出四个荧光大字：“坦白从宽”。

空气凝滞得如同铁块。突然，“噗通”一声，御史中丞王伯安像被抽了骨头般猛地磕下头去，额头重重砸在金砖上，山羊胡扫过地面细微的灵泉水纹：“陛下饶命！臣…臣该死！去年收了顾侯府二十两雪花银，帮他们把苛捐杂税记成了‘祥瑞供奉’啊！”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话音未落，泉儿在乳母怀中“咿呀”一声，小手兴奋地拍了拍。掌心灵泉水瞬间涌出，在王伯安沾了尘土的官靴鞋面上流淌、凝聚，清晰无比地显映出当初顾侯府管家深夜塞银子的画面——画面一角，王伯安袖口那点不起眼的污渍，赫然是夏紫月特制痔疮膏的痕迹！

这画面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谏言室瞬间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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